向晶体。
他从夜明手中接过那个装着三滴银色血珠的容器。容器在他手中微微发热,甚至有些烫手,里面的血珠在疯狂旋转,像有生命般想要挣脱束缚,想要回到它们本该在的地方。
他站在晶体前,隔着被污染的晶体表面,看着里面的沈忘。
“沈忘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住,像有巨石堵在喉咙,“准备好了吗?”
晶体内部,沈忘的残影停止了挣扎。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点了点头。那个点头的动作那么轻微,却仿佛用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量。然后,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很模糊,像隔着毛玻璃看见的月光,但陆见野认出来了——和十七岁那年毕业典礼上,沈忘在人群中对角落里的他笑时一样;和二十三岁那年晶化前最后一刻,沈忘在剧痛中对他挤出的笑容一样。
总是这样。
总是他在笑,他在承担,他在牺牲,他在黑暗里举起火把,然后说:跟我来,前面有光。
陆见野打开容器。
三滴银色的血珠漂浮出来,在空中自动排列成完美的等边三角形。它们开始旋转,越转越快,拖出银色的光尾,像一个小小的、自我运转的星系,像命运的齿轮开始咬合。
陆见野将颤抖的手掌按在晶体表面。
冰凉,坚硬,粗糙,像触摸远古生物的化石,像触摸星辰死后的尸骸。
“去吧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。
三滴血珠同时射向晶体。
接触的瞬间——
没有爆炸的巨响。
没有光芒的爆发。
没有能量的冲击波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纯粹的、绝对的、吞噬一切视觉与听觉与触觉的——
白。
世界变成了白色。
不是光,不是雾,不是雪,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存在的底色,空间的基质,时间凝固前的最后状态。在这片白色中,陆见野看不见苏未央,看不见回声和夜明,看不见阿归。他看不见晶体,看不见茧,看不见神骸的黑色几何结构。
他只听见一个声音。
沈忘的声音,但不再是虚弱的残响,不再是模糊的回声,是完整的、清晰的、带着陆见野记忆中所有温度与质感的声音,像十七岁的夏夜他们在屋顶听到的蝉鸣,像二十三岁的雨夜他们在病房里的低语:
“见野。”
“带晨光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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