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撒谎,还是现在抗法?"
刘掌柜脸上的笑僵成了石膏,嘴唇哆嗦,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他原以为,这执雷使不过是比杜衡多几分嗓门,吓唬两句便罢。
谁曾想,这人竟真要一条一条对着秦律较真!
"我……"
刘掌柜缩着脖子,看了看钱通,见钱通没反应,几乎是逃也似地奔向后店。
“我这就去取……”
王戟立于案前,环眼扫过满院商户,声若洪钟:"下一个,卖盐的,出簿册!
卖铁的,出货单!
今日凡在市坊列籍者,货藏、进出、税利,逐项勘验,一项不实,当场锁拿!"
满院哗然。
商户们炸了锅。
这市坊里打滚十几年,谁不是两本账?
一本给官家看,一本自己揣着。
杜衡往年连账本封面都不翻,今日这愣头青竟要逐条核对?
他疯了?
他真当这是咸阳?
一个卖生铁的壮实商户梗着脖子,把一本油腻腻的册子"啪"地拍在案上,语气硬邦邦的:"上使,簿册在此,您请过目。
但咱这铁料,有些是行脚商寄卖的,有些是自家打的,混在一起,分不清楚……"
王戟抓起册子,看也不看,直接掷回那人脸上:"分不清?那就一件一件搬出来,当着本使的面,分!"
"你……!"
壮实商户怒目圆睁,"你这不是故意刁难吗?!"
"刁难?"
王戟冷笑,手已按在腰间那被黑布裹着的枪柄上,"秦律便是这般写的,你既在秦土经商,便该守秦法。
觉得刁难,可以滚出酸枣县,滚出三川郡,滚到秦国之外的土地去!"
"那远在千里之外,我怎么去!"商户不满嘶吼道。
"所以你现在是大秦的民!"
王戟一声暴喝,震得院中桂树簌簌落下一层碎叶,"大秦的民,守大秦的法!
再敢对本官咆哮,即刻羁押!"
壮实商户被这一声吼得心神一震,下意识后退半步,却撞上了身后不知何时围上来的私兵。
那些身着皮甲、腰挎砍刀的张家护院,正从四面八方向院中聚拢,脚步沉沉,刀鞘碰撞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显然,是听到了这边的情况,纷纷赶过来,如今各个面露不善。
桂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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