狞的黑。
他那张瘦鹫般的脸,在瞬息之间扭曲变形,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,随即化为滔天怒火。
"废物!一群废物!"
他一脚踹翻身前的矮几,几案翻滚着砸在书架上,震得满架典籍簌簌落下。
公孙度在书房中疾走两步,猛地停住,一把攥住那名家丁的衣领,将他提离地面,声音因暴怒而尖利刺耳:
"我养了他们十年!十年!
大旱开仓,病灾给药,连他们祖坟的碑都是我赏的钱!
如今一声惊雷,就把他们吓破了胆?
就把我十年的恩惠,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?!"
家丁被他掐得面色青紫,却不敢挣扎,只是艰难地挤出几个字:"老爷……那雷……那雷太骇人了……
佃户们都说……都说执雷使是雷神下凡……公孙老爷……公孙老爷不会御雷……"
"雷神下凡?"
公孙度松开手,家丁"扑通"一声摔在地上,剧烈咳嗽。
公孙度却恍若未见,他那张瘦鹫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头青筋突突直跳,十指攥握,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"好一个雷神下凡……好一个执掌雷霆……"
他忽然意识到什么,猛地转身,望向窗外县东方向。
虽然隔着高墙深院,看不见田埂上的景象,但他仿佛已经看到,那些弓尺正在丈量他的田地,那些麻纸正在记录他的佃户,那些朱红的印泥,正在一点点将"公孙"二字,从这片土地上抹去。
清丈土地,编户齐民,按户分田。
这八个字,像八把烧红的尖刀,狠狠捅进他的心窝。
公孙家在这县东三十里立足百年,靠的不是刀枪,是田产,是佃户,是这千顷良田上每一滴汗水都姓"公孙"的规矩。
一旦按户分田,佃户成了自耕农,田成了朝廷的田,粮成了朝廷的粮,谁还认得他公孙度?
谁还给他交租?
谁还跪在他的庄门前,求他赏一口饭吃?
根基断了。
公孙家的天,就塌了。
"不行……"
公孙度从牙缝里挤出嘶吼,眼里喷射着近乎疯狂的阴狠,"绝不能让他们量地!绝不能让他们造册!
今日量一寸,明日便量一丈,后日这千顷良田,便改姓了!"
他猛地推开书房门,声音如夜枭嘶鸣,传遍内院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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