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沉似水,眼角的细纹都在抖动。
堂下跪着一个穿知府官服的胖子。那身绯色官袍的下摆沾满了泥浆,额头顶着冰凉的青砖地面,汗水从鬓角淌下来。
“你这官,是怎么当的?”西门裕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钝刀刮骨,“我已命人飞鸽传书,明言有人冒充官兵诈城,叫你闭门勿开。你倒好,非但开了门,还有脸活着跑来见我?”
知府的肥厚身躯剧烈一抖,额头在地砖上磕出闷响。
堂堂四品大员,倒像是老鼠见了猫。
“并非下官无能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那些人胆大包天!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们打着钦差旗号,捧着黄绫包裹的圣旨,口称奉皇命剿匪赈灾!下官……下官便是心有疑虑,底下的人也不敢将其拒之门外呀!若不是下官留了个心眼儿,找了个替身。如今已经被挂在衙门口了。”
“圣旨?”西门裕的眉头拧成川字。
“是……他们伪造了圣旨。”知府的脸埋得更低,“下官也没想到,这世上竟有人敢伪造圣旨诈城。城门的兵卒见了黄绫,腿都软了,下官就算想拦,也拦不住那千把号人啊!”
西门裕没有说话。
站在一旁的西门祉“嗤”地笑出声,茶盏在手中转了个圈:“倒是个会办事的。千把号人,你拦不住。千把号人进了城,你也拦不住。千把号人抢了粮仓、开了官廪、把咱们西门家在这城里的三处铺子抄了个底朝天,你更是拦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轻飘飘:“那你到底干了什么?拦不住自己跑路的腿?”
知府的额头紧紧贴着地砖,不敢接话。
“他们进城之后干了什么?”西门裕忽然问。
知府一愣,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头:“开仓……放粮。”
“放的是谁的粮?”
“官仓……还有西门家的几处粮栈。”
西门裕缓缓闭上眼。
堂中寂静。只有厅角的铜漏,一滴一滴,不紧不慢。
良久,西门裕睁开眼:“你下去吧。”
知府如蒙大赦,连连磕头,几乎是从门槛滚出去的。
西门祉放下茶盏:“大哥,这已是第三处了。安平、柳河、丰川的消息还没传回来,恐怕也凶多吉少。我们不能坐以待毙!”
西门裕没接话。他垂着眼,看着手边那盏冷透的茶。
“老三前几日说,”西门祉的声音低了些,“那逍遥侯,迟早会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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