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猛了。
不是雨丝,是雨鞭,把天地抽得一片模糊。风卷着水汽在荒山野岭间横冲直撞,树木被刮得东倒西歪,像一群跪地求饶的鬼影。
熊淍背着岚,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泥泞里跋涉。
从乱石滩出来已经半个时辰,他们一直往西走。怀里那枚铜钱烫得他胸口发疼,像揣了块烧红的炭。岚醒过一次,又昏过去了,冰蓝色的瞳孔在眼皮下急速转动,嘴里偶尔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,全是听不懂的咒文。
“坚持住……岚……马上就到了……”
熊淍喘着粗气,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。岚的身子轻得吓人,像一捆枯柴,可那股寒意却透过湿透的衣衫直往他骨头缝里钻。这不是正常的冷,是那种从脏腑深处透出来的阴寒,连他这种阳气旺盛的体质都觉得难受。
他不敢停。
阿断他们还在乱葬岗等着。说好了在那里汇合,说好了要一起活下去。
可怀里这枚铜钱,岚体内的异样,还有石室里那个老怪物的声音……像一张网,越收越紧。
“赵家的血脉……终于等到了……”
那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。
熊淍咬牙,强迫自己不去想。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:赶到乱葬岗,找到同伴,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,越远越好。
至于什么血脉,什么血神祭,什么赵家秘密……
去他妈的!
雨幕里,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起伏的黑影。是丘陵。翻过这片丘陵,再走几里地,就该到乱葬岗了。
熊淍精神一振,加快了脚步。
可他没注意到,就在丘陵另一侧的山道上,一队人马正顶着暴雨疾行。
领头的,正是郑谋。
这老狗浑身湿透,花白胡子粘在脸上,可那双三角眼里却冒着精光。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,不断挥鞭催促身后的人:“快!再快!那帮杂种肯定走水路,出口就在乱葬岗附近的水闸!抄近路堵住他们!”
身后跟着三十多人,一半是火神派弟子,红衣在雨夜里红得像血;另一半是王府精锐侍卫,披着蓑衣,腰间挎刀,个个眼神凶悍。
一个弟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喘着气问:“长老,您怎么确定他们一定走水路?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个屁!”郑谋回头瞪他一眼,“老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四十年,什么人没见过?那小子背着个人,地面全是追兵,他能飞不成?只有走地下暗河!王府西面的排水系统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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