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的那片血色天空吗?
不,他什么都没想。
他只是在心里,一遍遍默念着娘临走前,塞进他手心的那块玉佩的形状。圆形,中间有孔,边角缺了一小块——那是他逃出兰州那天,马车颠得太厉害,他从怀里摸出来看,不小心磕在车框上磕掉的。
后来,那块玉佩被王屠搜走了,再也没找回来。
再后来,他在山庄后山捡到一枚形状相似的薄石片,就用草茎一点点磨,磨了七天七夜,终于磨成了差不多的圆形,磨得边角光滑。那枚石片,他一直带在身上,贴在心口,隔着三层粗布,硌得皮肉微微发红,却给了他无数支撑下去的勇气。
……
沟壑的尽头,终于在两炷香后出现了。
是一道陡坡,七尺高,近乎垂直,光滑得可怕。坡顶是野草丛生的荒滩,再往前半里地,就是城根下那片无人看管的乱葬岗,荒坟累累,阴气森森。
可坡面上,连一个能下脚蹬踩的凸起都没有,只有湿滑的淤泥和稀疏的杂草,根本无从攀附。
逍遥子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借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火光,看清了那道陡峭的坡,也看清了坡顶与黑暗交界处的轮廓线。眼底那点将熄的光,忽然跳动了一下,像油灯临尽前最后的爆燃,带着一丝决绝,一丝释然。
他猛地推开熊淍,动作之大,连自己都踉跄了一步,差点摔倒在烂泥里。
“分头走。”
他的声音,不再沙哑,不再虚弱,不再带着一丝疲惫。那一瞬间,他仿佛又变回了二十年前那个让整个暗河闻风丧胆的杀手,冷静、锋利、决绝,每一个字都不容置疑。
“上坡。我往东。”
他没有说“我引开他们”,没有说“你好好活着”,可熊淍听懂了,听得清清楚楚,心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熊淍站在原地,没动,一步都没动。他死死地盯着逍遥子,眼眶红得厉害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逍遥子没有看他,他怕自己一看,就会忍不住心软,就会舍不得丢下这个徒弟,就会毁了这唯一的生机。他转过身,朝着沟壑另一侧那片开阔地走去,背挺得很直,步子迈得很稳,仿佛那些被郑谋的火铳打出来的内伤,从未存在过;仿佛这具油尽灯枯的身子,从未被饥饿和伤痛啃噬过。
一步,两步……
他腰间那柄追随他二十年的匕首,第一次没有挂在熟悉的位置。那匕首,在昨夜用来撬开郑谋密室的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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