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上面隐语记录的时间、地点、钱帛数目,虽未直接写明“裴寂指令”,但“裴府”、“西市胡商”、“野狐峪”、“箭头模记”等关键词,以及“大业七年晋阳调”、“九年东都遣”等标注,与前隋旧档、匠师供词、本案已查实的环节丝丝入扣,形成了一个严密而恐怖的网络。
“此……此乃伪造!”裴寂终于失态,声音陡然提高,“定是有人模仿郑迁笔迹,构陷老夫!郑迁已死,死无对证!岂能凭此不明来路之纸,定老夫之罪?!”
“伪造?”萧瑀目光如电,“此物乃从郑迁遇害现场藏匿之处搜出,有其‘绝笔’字样。其上墨迹、纸张年份,经秘书省专人初步勘验,非近年新造。其所载事项细节,非深入本案核心、熟知十年旧事者不能编造!裴寂,你还要狡辩到何时?!”
“老夫……老夫……”裴寂额角渗出冷汗,他感觉四周官员看他的目光已然不同。那不再是看待一位暂时落难宰相的同情或观望,而是逐渐清晰的审视与怀疑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旁听席上太子系官员所在方向,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与哀求。
然而,那位太子属官却微微垂目,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裴寂的心,瞬间沉了下去。太子……要弃车保帅了。
李纲长叹一声,缓缓开口:“裴寂,你我同朝为臣多年。老夫不愿见你如此。然,铁证层层,环环相扣。野狐峪私造军械、箭镞暗记与将作监渊源、广运潭夹带官铁、太仓账目亏空、西市胡商联络突厥、前隋匠师蹊跷外调、郑迁绝笔账目直指裴府……这一桩桩,一件件,即便非你事事亲为,你又岂能仅以‘失察’二字,推脱得一干二净?!”
这番话,语气沉痛,却立场鲜明。李纲态度的转变,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。连这位最初倾向于谨慎、怀疑“构陷”可能的元老重臣,此刻也认为证据链已难以辩驳。
“裴寂,”萧瑀做最后总结,“三司会审至今,传唤人证三十七名,核验物证五类二十一件,调阅前朝及本朝档册百余卷。所有证据均指向你或知情、或主使、或纵容下属,行通敌资敌、私造军械、侵吞国帑之实。事涉国本,法理昭昭。你可还有辩?”
裴寂跪在堂下,身体微微摇晃。他张了张嘴,想再说什么,却发现所有的辩解在如山铁证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那精心构建的“失察”防线,在旧档与绝笔账目这两把利刃面前,已然千疮百孔。而太子系的沉默,更是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底气。
他缓缓闭上眼,半晌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一片灰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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