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五,中元节。
依照惯例,这一日皇帝要在宫中设坛祭祖,宗室亲王、郡王凡在京者皆需入宫参祭。往年此时,紫禁城内总是车马如流,宗室们身着礼服,彼此寒暄,场面盛大而喧嚣。
但今年不同。
福王案余波未平,宗室新制刚刚颁布,每个踏进午门的宗室脸上都带着复杂神色。有惶恐,有不满,有观望,也有少数眼中透出深思。
祭礼在奉先殿举行。朱由检身着祭服,主祭列祖列宗。香烛缭绕中,他念着祭文,心中却想着这些站在下面的叔伯兄弟们。
“维大明崇祯元年七月十五,嗣皇帝朱由检,谨以牲醴之奠,昭告于太祖高皇帝、成祖文皇帝暨列祖列宗之灵……”
祭文庄重,仪式繁琐。两个时辰后,祭礼终于结束。
按照旧例,接下来该是宫中赐宴,宗室齐聚一堂,联络感情。但朱由检没有直接宣布赐宴,而是对身旁的王承恩低语几句。
王承恩会意,上前一步,朗声道:“皇上有旨:诸王、郡王,请至文华殿议事。其余宗室,可至偏殿用茶。”
此言一出,宗室们面面相觑。文华殿议事?这是要做什么?
但皇命难违,十几位亲王、二十余位郡王只得跟着引路太监,往文华殿而去。
文华殿内,早已布置妥当。不是宴会摆设,而是如同朝会般设了座位,按爵位高低排列。正中的御座空着,两侧各设四张椅子——这是给辈分最高的几位亲王准备的。
朱由检换了常服进来时,宗室们已经按序就座。见他到来,纷纷起身行礼。
“都坐吧。”朱由检在御座坐下,目光扫过众人,“今日召集诸位叔伯兄弟,是想听听大家对宗室新制的看法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谁敢第一个开口?
半晌,辈分最高的周王朱恭枵轻咳一声。他是万历皇帝的堂弟,如今已年过六旬,在宗室中威望甚高。
“皇上,”周王缓缓道,“新制之事,老臣有些疑惑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王叔请讲。”
“皇上说要减禄、限田,老臣明白,这是为国库计,为百姓计。”周王说得委婉,“但宗室繁衍至今,各府人口众多。若禄米骤减,恐生计艰难。能否……缓些时日?比如五年为期,逐年递减?”
这话说得在情在理,不少宗室纷纷点头。
朱由检沉吟片刻:“王叔所言有理。减禄之事,可以商议。但限田、开禁、削藩这三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