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太阳还没晒屁股,阿沅的房间里便炸开了锅。
莲花一阵风似的冲进来,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:“小姐,快起来!昨晚秧苗全拉到啦!”
红袖手里还攥着阿沅的外衣,讲话也很急促:“天没亮庄头就招呼人开始拉秧苗,板车都不够用,田埂上都摆满了!
有些佃农等不及,天不亮就挽了裤腿下田插秧,黑妞他们几个想拦都拦不住,急得在田埂上直跳脚!”
阿沅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。她揉着惺忪的睡眼,迷迷糊糊地听完了两个丫头的禀报,瞬间清醒过来。
三下两下换掉身上的睡衣,套了件利落的短打,又胡乱洗了把脸,便迫不及待地往院门口跑。当她的脚丫子踩在院门的青石板上时,整个人忽然顿住了——
清晨的风带着稻田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,远处靠近小溪和蓄水池边的稻田,黑压压的人头攒动。
田埂上、水田里,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,吆喝声、说笑声、水花溅起的声响混杂在一起,竟比集市还热闹几分。
阿沅瞪大眼睛望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。这种感觉,比她当年——不,比她前世在实验室里培育出优良稻种时还要高兴。
那些冷冰冰的显微镜和数据,怎么比得上眼前这热火朝天的生命气息?
“娘亲?她怎么也来了?!”
阿沅的视线忽然定格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,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
半辈子被拘束在高宅后院的大家闺秀、高门主母,此刻竟然站在黑丫、大牛二牛和一群佃农中间。
她穿的虽不是佃农们那种方便耕作的粗布短打,却也是一身利落的细棉布薄衫,裤腿高高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。
最让阿沅目瞪口呆的是,她居然光着脚,白生生的脚丫踩在田埂的湿泥里,正温声细语地教着身边的佃农如何抛秧,用的正是自己原本说过的方法。
“对,就跟你们往年插秧一样,也是六七根秧苗一撮。”柳氏的声音轻柔温和,带着宅院妇人特有的软糯,她示范着将手中的秧苗往近处的稻田轻轻一抛,“抛高一些,扎根就会更深。你们瞧——”
她扬手一抛,秧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“噗”地落入水田,溅起几点泥水。只是力道确实小了些,落点离田埂不过三尺,不过还算稳当。
站在一旁的秀姑和翠姑对视一眼,笑着上前帮忙,干脆利落地示范起来。秀姑手臂一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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