庸的传奇色彩,仍让他成为许多人眼中特殊的存在。
尤其是,那些与他同样出身江浙,或在朝中隐隐以地域、师承、理念而聚拢的官员们。
华灯初上。
几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先后悄然停在了府邸侧门。
门房似乎早有预料,并未通传,直接将几位来客引至内院书房。
书房内,炭火温煦,药香与墨香混合。
刘伯温身着家常的靛青棉袍,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鹤氅,正靠在一张铺着厚软锦垫的躺椅上,脸色在烛光下依旧有些苍白。
但眼神却清澈平静。
他面前的小几上,摊着一卷闲书,一盏清茶。
来访者共有四五人,皆是身着便服,但举止气度不凡。
为首的是都察院一位左副都御史,姓钱,浙江杭州人。
另有礼部一位郎中,姓沈,苏州人。
还有两位是翰林院的侍读、编修,皆出自江南书香门第。
“下官等,冒昧前来,打扰中丞静养,还望中丞恕罪。”
钱副都御史率先拱手,语气恭敬中带着熟稔。
刘伯温微微抬手,示意他们坐下,声音略显虚弱,却依旧温和:“诸位有心了。”
“老夫如今已是一介白身,当不得中丞之称,更不必称下官。”
“都是乡梓旧识,随意些好。”
话虽如此,众人哪敢真随意?
各自寻了座位坐下,寒暄几句,话题便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朝局。
钱副都御史呷了口茶,叹道:“中丞此番急流勇退,实令我等钦佩。”
“只是……如今朝中局势,中丞虽不在其位,想必亦有所感。”
“胡惟庸、李善长伏诛,淮西党羽星散,本是大快人心之事。”
“然……中书省废,丞相罢,权归六部,看似政令畅通,却也……唉。”
他顿了顿,瞥了一眼刘伯温的神色,继续道:“六部堂官,如今多为北地或湖广出身,我江浙子弟,虽不乏才学之士,却多沉沦下僚,难有进身之阶。”
“新设之内阁,更是叶首辅一言九鼎,李次辅辅佐,其余阁员尚未选定。”
“长此以往,朝堂之上,恐再无我东南清议之声,于国于民,未必是福啊。”
礼部沈郎中也接口,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试探!
“中丞德高望重,智谋深远,陛下及太上皇亦时常念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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