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远医生的诊所不在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里,而是在城西一处安静的老街区。一栋三层的红砖小楼,门口挂着不起眼的铜牌:“明远心理工作室”。院子里种着茂密的植物,爬山虎几乎覆盖了整面外墙,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,又有种奇特的静谧感。
第一次会面约定在晚上七点——这是赵医生的特别要求。“夜间会谈往往能触及白天被理智掩盖的情绪,”他在电话里说,“尤其是对秦先生这样的情况。”
秦昼对此没有异议。他只是提前三小时开始准备:挑选衣服(最终选了浅灰色的衬衫和深色长裤,既正式又不至于太紧绷),整理材料(包括之前的治疗记录、他自己的“情感系统分析报告”,以及一份详细的“问题清单”),甚至预演了可能的问题和回答。
林晚意看着他像备战一样准备这次治疗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一方面,她欣慰于他的认真——至少表面上,他重视这次新的开始。另一方面,她又感到不安:这种过度的准备本身,是不是另一种控制?控制治疗的方向,控制医生的印象,控制……她的期待?
晚上六点半,他们准时出发。雨已经停了,街道被洗得干净,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秦昼开车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某个节奏——林晚意听出来,是她最近在剪的纪录片配乐中的一段旋律。
“紧张吗?”她问。
秦昼沉默了几秒。“不是紧张。是……警惕。”
“警惕什么?”
“警惕重蹈覆辙。”他看着前方的路,侧脸在车灯变换的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,“陈医生的治疗失败,部分原因在于我们的根本目标不一致。这次我需要在一开始就明确边界:我要什么,赵医生能提供什么,姐姐你期望什么——这三者必须找到交集。”
林晚意转过头,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。霓虹灯在雨后的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斑,像印象派的画作。
“如果找不到交集呢?”她轻声问。
“那就继续找下一个医生。”秦昼的声音很平静,“直到找到为止。治疗对姐姐很重要,所以对我很重要。我会一直找下去。”
这话说得既深情又冷酷。深情在于他把她的意愿置于一切之上;冷酷在于他谈论“换医生”时,像在讨论更换供应商。
七点整,他们按响了门铃。
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中等身材,头发花白但梳理得整齐,戴着一副无框眼镜,眼神温和而锐利。他穿着浅蓝色的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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