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慰。
都是被师父赶走的命苦人……区别在于,她被送回家后就再找不到师父,而周君山,他至少还有个念想。
想到这儿,沈瑾清的动作停了下来,牵了牵唇角,却实在笑不出来。
“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,明早后山集合,你跟你师父道个别。”
沈瑾清收回安慰,果断转身摆手,独留周君山一个人在原地。
这一夜,张知行未曾合眼。
他坐在棋盘边的矮凳上,打开收音机,里头咿咿呀呀地传出婉转的戏腔,这是周君山之前给他买的磁带,放在收音机里,每次一打开就能听到。
他盯着身前的收音机,身子缓缓佝下,头低着,目光专注,手掌随着收音机里的声音在腿上轻拍……
后山的曲声就这样响了整夜。
这一夜,周君山如老僧入定般坐在太素宫前的石阶上,垂首一动不动,静默地如同一座僵硬的石雕,直至太阳东升,露水把他的道袍浸湿。
他站起身,回屋,脱下身上的道袍,换上了山下的常服。
……
第二天大早,沈瑾清他们到后山时,周君山已经跪在了张知行的门外,屋里的收音机还未停歇,隔着紧闭的木门,里头缓缓传出一阵低回凄切的曲腔。
“一轮明月照窗前,愁人心中似箭穿~~~实指望到吴国借兵回转,谁知昭关有阻拦——”
“……”
这是文昭关的唱段,恰是伍子胥离家奔吴的泣诉,二黄慢板拖腔极长,苍劲跌宕,声音在清早的山间荡开,裹着凉意,一下子透进了周君山的骨头里。
他面色坚毅,一头磕在了地上,高声压过收音机内的戏腔,一字一句,不同于以往的磕磕绊绊,缓慢而又坚定道:
“弟子周君山,七岁入齐云,蒙师恩教诲十三载,今日归家,特来敬拜尊师,日后无法在您身前尽孝。此身虽还俗世,此心不敢忘齐云,弟子……跪别尊师!”
说到最后一句,他声音哽住,额头抵着青石板,凉意顺着额头渗入体内。
收音机里的伍子胥正唱到“俺伍员好一似丧家犬”,苍凉的拖腔在山崖中盘旋回荡,他抬起头,再一次磕了下去。
两个头叩下,木门吱呀一声打开,衣袍卷着风,迅速来到他身前,一只刚劲有力的手钳住他胳膊,周君山的动作被硬生生截停。
“我还没死呢,大早上的给你师父奔什么丧。”张知行没好气地训道。
周君山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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