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戈壁。地面龟裂,狂风卷起沙尘,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昏黄的烟柱。远处,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、如同怪兽脊背般的黑色山峦轮廓。天空是那种永远蒙着一层尘霾的、浑浊的铅灰色,不见日月星辰。
这里已经是妖界极为偏远的“葬骨荒原”边缘,灵气稀薄驳杂,环境恶劣,除了少数生命力极其顽强的低等妖兽和邪物,几乎没有生灵愿意踏足。正因如此,才成了暂时躲避追杀的理想之地——前提是,他们能在这片荒原上生存下去。
子书玄魇抱着花见棠,踏出通道,站在了狂风呼啸的戈壁之上。他迅速用神识扫过周围数十里范围,确认没有埋伏或危险生灵靠近,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丝紧绷的神经。
他寻了一处背风、地势稍高的岩壁凹陷处,将花见棠小心放下,让她靠着冰冷的岩石。然后,他开始在周围快速布置下几重简易的隐匿与预警禁制——材料有限,只能做到最基本的效果。
做完这些,他才在花见棠对面盘膝坐下,开始调息,恢复一路疾行和之前激战、引爆煞气本源带来的消耗。同时,他也分出一缕心神,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。
戈壁上的风永不停歇,带着砂砾打在岩石上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时间在荒凉与寂静中缓慢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花见棠的眼睫,再次颤动起来。
这一次,她的苏醒缓慢而平静。没有痛苦的低吟,没有猛然睁眼的惊恐。她只是缓缓地、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。
初时,眼神还有些茫然,仿佛隔着厚厚的雾气,看不真切。她下意识地转动眼珠,看到了头顶铅灰色的天空,感受到了身下岩石的坚硬与冰冷,听到了耳边永不停歇的风沙呜咽。
然后,她的目光,落在了对面闭目调息的子书玄魇身上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损的玄黑礼服(虽然已经破烂不堪),额头的暗金犄角在昏沉天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幽芒,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片荒原格格不入的、冰冷的、却又异常稳定的气息。仿佛无论外界环境多么恶劣,他自身就是一座永不倾倒的孤峰。
花见棠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中的茫然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解读的情绪。有劫后余生的恍惚,有对昏迷前那恐怖一幕(污秽兽爪、体内力量爆发)的残留心悸,有对自身变化的茫然无措,更多的……是一种深深的、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疲惫与……依赖?
她知道是他带着她逃了出来,来到了这片陌生的荒原。她也知道,在自己昏迷时,是他一直护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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