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。
他从小读《山海经》《瀛涯胜览》,听先生讲海上仙山、鲛人珍珠。
后来学地理,知道海的那边有红毛夷、佛郎机,有香料群岛、黄金海岸。
但那些终究是文字与想象。
而现在,他将亲眼去看。
看大唐的龙旗如何在异域的港口升起,看蒸汽船的烟柱如何划过蔚蓝的海面,看线膛炮的怒吼如何震慑四夷。
也许,还能看到更远的地方。
李易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,那是离京前理务堂密呈的《南洋风物志略》。
翻开一页,上面用朱笔批注着一行小字:
“极南之地有大陆,广袤无垠,土人黧面卷发,掷矛狩猎。其地多金沙、钻石、异兽。红毛夷称之为‘澳大利亚’。”
澳大利亚。
他轻声念着这个拗口的名字。
据俘虏的荷兰水手供述,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探索过的最南端,但因路途遥远、土著凶悍,始终未建立稳固据点。
只有少数探险船偶尔抵达,用玻璃珠、铁器换取金沙和钻石。
如果……如果大唐的舰队能抵达那里呢?
如果在那片大陆上升起龙旗,建立商站,开采金矿……
李易合上册子,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。
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先定南洋,再图远略。
但少年人的心,总是向往着更远的远方。
就像此刻窗外那枚最亮的南星,它悬挂在天际,指引着方向。
三日后,使团抵达洛阳。
这座东都的气象又与长安不同。
少了皇城的肃穆,多了运河带来的烟火气。
漕船如梭,商贾云集,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中,已有不少南洋来的香料、象牙、玳瑁。
“飞云号”与“逐浪号”泊在洛水码头。
这是两艘新式的明轮蒸汽船,船身修长,烟囱高耸,侧舷可见炮窗。虽不及“伏波号”那样的战舰庞大,却更显轻捷。
李易登船时,船长率众水手跪迎。
这些水手大多皮肤黝黑,手脚粗壮,是常年在海上搏命的人。
“禀殿下,‘飞云号’备有客房三间,已按王府规格布置。‘逐浪号’载随员与物资。两船皆配新式燧发枪二十支,火炮四门,弹药充足。”船长是个四十余岁的精悍汉子,姓郑,单名一个和字,“船上水手皆选自南洋水师老兵,熟悉海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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