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定也能装上船,卖到番邦去,换个好价钱!”
周围村民纷纷点头附和,七嘴八舌,多是关于海战大捷的零碎传闻,虽与事实略有出入,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振奋与自豪,却清晰可感。
李易心中触动。
朝廷在长安议的是权谋制衡、疆域大局,而在这千里之外的淮河岸边,升斗小民关心的,是赋税轻减、生计改善,是海疆安宁带来的那一点点贸易的希望。
薛延在南洋浴血奋战,线膛炮轰鸣震动的,不仅是荷兰人的战舰,还有这帝国最基层的人心。
“会的。”李易对那中年汉子,也是对围观的村民温言道,“海路会越来越太平,咱们大唐的货物,会卖到更远的地方。朝廷打赢这一仗,就是为了让大家的日子,都能更好过些。”
又询问了些农事水利、地方治安的细处,李易才在村民们的跪送中回到船上。
“殿下仁厚。”裴世清在舱中等候,方才岸上对话,他在船头听得清楚。
“非是仁厚,是看到了根本。”李易解开披风,神情肃然,“父皇常言,民心如水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南洋之战的捷报,能让淮河边的老农感到日子更有盼头,这胜仗才算真正打出了分量。若只是开疆拓土,而与百姓无干,终究是虚的。”
裴世清深以为然。
船队继续南下,不日驶入长江。
江面浩渺,百舸争流,气象又与淮河不同。
两岸市镇连绵,帆樯如林,武昌、九江、安庆……沿途重要口岸,皆有地方官员迎送,李易大多只稍作停留,听取简要禀报,并不深入地方事务。
这一日,行至芜湖附近江面,天色骤变。
方才还是晴空万里,转眼间乌云压顶,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落,江面顿时波涛汹涌。“飞云号”虽是新式蒸汽船,吨位亦不算小,但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,仍如一片树叶般颠簸起来。
郑和船长亲自掌舵,水手们呼喝着在甲板上忙碌,固定货物,降下部分船帆,调整明轮转速以对抗风浪。
李易在舱中亦能感到剧烈的摇晃,桌上茶杯滚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苏定方按刀立于李易身侧,身形稳如磐石:“殿下勿忧,江上风雨来得急去得也快。郑船长是老水师,应对得来。”
果然,约莫半个时辰后,风浪渐息,乌云散开,竟露出一角斜阳,将湿漉漉的江面染成金红色。
只是原本整齐的船队被冲得有些分散,“逐浪号”落在后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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