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恺推门而入,手中捧着那尊线膛炮模型,神色郑重:“方才老臣与船上的炮手交谈,得知一事,觉得应当禀报殿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这艘‘镇海号’,以及其余三艘护航舰,侧舷装配的二十斤火炮,炮管内壁……都已刻有螺旋膛线。”
李易眉头一挑:“全线膛化?我记得兵部武库司的奏报说,新式线膛炮目前只装备了南洋水师主力舰。”
“正是。”宇文恺压低声音,“老臣详细询问了,这些炮是三个月前,由江南制造局秘密改装完成。炮手们也是从禁军火器营中精选抽调,在太湖水域秘密训练了两个月。这一切,皆奉陛下密旨。”
李易沉默片刻。
祖父果然思虑深远。这支使团护卫舰队表面是仪仗,实则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实验性编队,既是对南洋将士展示朝廷的技术实力,恐怕……也未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威慑。
“炮手们可熟悉新炮性能?”
“据他们说,三百步内可准确命中靶船桅杆,四百步仍有可观杀伤。只是开花弹配发不多,每炮仅备五发,其余仍是实心弹。”宇文恺顿了顿,“殿下,陛下此举,用心良苦啊。”
李易走到舷窗前,望着外面无尽的大海。
三艘护航舰呈品字形护卫在“镇海号”两侧,帆影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轻声道,“此去南洋,我不仅要带去朝廷的恩赏与盟约,还要让所有人看到——朝廷掌握着最新的技术,拥有最强的实力。薛延在南洋取得的成就,是建立在朝廷支持的基础上。这个道理,必须让所有人都清楚。”
“殿下明鉴。”
船队继续南行。
起初几日,还能偶尔看到沿海渔船的帆影,以及往来于闽粤与琉球之间的商船。
五日后,陆地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下,四周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深蓝。
李易开始真正领略大海的脾性。
有时,海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漫天星斗,船队仿佛航行在星河之中。
水手们会在月光下拉起胡琴,唱起粗犷的渔歌。
有时,暴雨骤至,海浪如山,船只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颠簸。
李易第一次经历时吐得昏天黑地,苏定方端来姜汤,只说了一句:“吐过三次,便习惯了。”
果然,待第三次风暴过去,李易已能扶着栏杆站在甲板上,看着水手们在湿滑的甲板上奔跑作业,面色虽然苍白,却不再狼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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