酷热的下午——专家组组长抚摸着首款基带芯片样品沉吟:“小颜啊,有时候跑得太快,连影子都追不上。”
“记得那年你在邮电局仓库改装的实验室吗?”陈瑾瑜突然转换话题,“房梁上总是有鸽子筑巢,你一边调试设备一边抱怨鸽粪掉进示波器。”
威士忌的烟熏味在舌尖漫开。颜旭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,那些霓虹勾勒出的天际线,突然与记忆中邮电局斑驳的砖墙重叠。他想起自己跪在水泥地上擦拭鸽粪时,那只始终在窗台踱步的灰鸽——后来它被实验室的电磁波惊扰,撞在防护网上折断了翅膀。
“明天之后,每个季度的财报都会变成公开试卷。”陈瑾瑜的语调平静得像在念调查报告,“你教过我,资本市场的评分标准从来不只是利润增长率。”
电话挂断后的忙音里,颜旭翻开招股书的风险提示章节。第89页用加粗字体列着“技术迭代风险”,第156页详细说明了“地缘政治对供应链的影响”——这些由律师精心措辞的警示,读起来像为他二十三年创业生涯撰写的墓志铭。他想起三年前在慕尼黑专利法庭,对方律师当庭展示的“旭日技术侵权对比图”,那些被红色覆盖的电路设计,其实源自他母亲病中仍在演算的古老珠算口诀。
衣柜里挂着明天路演要穿的定制西装,深灰色羊毛面料上别着造型师的备忘卡:“建议搭配蓝宝石袖扣传递稳健形象”。他伸手取出内衬口袋里的旧胸卡——1999年首届高交会的参展证件,塑料封膜已泛黄翘边,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,眼神亮得灼人。
凌晨两点的中环依然车流如织,霓虹灯牌在暴雨后的街道上投下湿漉漉的倒影。颜旭站在落地窗前,视线掠过汇丰银行大厦的青铜狮子,望向更远处正在施工的西九龙高铁站。当年他带着首款路由器样品南下香港参展时,这片海域还填满舢板与驳船。某个参展商曾指着他的产品手册嗤笑:“内地企业还是做代工更实际。”
手机突然弹出秦风加密发送的邮件,附件是某做空机构连夜发布的研报摘要。他滑动屏幕直接跳到结论部分:“……估值泡沫源于对国产替代概念的过度炒作。”冰冷的铅字让他突然想起母亲发病前最后的清醒时刻——老人握着计算器核算医药费时突然抬头:“旭旭,算盘打得太精,容易把活账算成死数。”
晨光初现时,他将招股说明书收进公文包,金属搭扣闭合的脆响惊醒了浅眠。镜子里整理领带的男人两鬓已染霜色,唯有眉宇间那道因长期蹙眉形成的竖纹,还保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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