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,把崖壁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被抽走了力气的巨人,瘫在山坳里喘着粗气。
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,归巢的鸟儿扑棱着翅膀掠过天际,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,反倒衬得这山谷愈发安静,只剩下后生们沉重的脚步声,一下下踩在碎石子路上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后生们扛着钢钎从崖上下来时,个个胳膊抖得像筛糠,每走一步,都要咬着牙稳住身子。
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上,沾着星星点点的石粉和汗渍,被风一吹,泛起一层白花花的盐渍,看着格外刺眼。
他们的掌心里,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,新的血泡叠着旧的伤口,渗出来的血珠沾着石粉,在夕阳下泛着刺目的红,干涸后便结成了暗褐色的痂,偏偏又被粗糙的钎柄磨得生疼,疼得他们直咧嘴,却没人肯哼一声。
再看那些被他们视若珍宝的钢钎,更是没了往日的威风。
这些铁家伙陪着后生们在崖壁上凿了数日,刃口早被硬邦邦的岩石磨得钝钝的,像块生了锈的废铁,敲在石头上只听得沉闷的“哐当”响,连道浅浅的白印都难留下,反倒震得人虎口发麻,胳膊肘酸得像是要掉下来。
“歇会儿,都歇会儿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后生们像是得到了赦免,纷纷把钢钎往地上一搁,一屁股瘫坐在路边的石头上,扯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山风裹着凉意吹过来,吹得他们额头上的汗珠簌簌往下掉,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骨子里的疲惫。
就在这时,有人眼尖,指着崖边的方向喊了一句:“看!大爷大妈们在那儿等着呢!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瞧见崖边那棵老槐树下,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。
老人们搬着小马扎,拎着磨得发亮的磨刀石,妇女们则挑着木桶,拎着柴火,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望,瞧见后生们下来了,脸上立刻漾开了笑容,朝着他们挥着手。
“这帮老家伙,肯定又等半天了。”一个后生咧嘴笑了笑,眼里的疲惫散了几分,撑着膝盖站起身,朝着那边走了过去。
老人们早候在崖边的大青石旁,青石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,石面上搁着几块磨刀石,油光水滑的,一看就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家什,边角都被磨得圆润了。
他们见后生们过来,连忙迎上去,佝偻着的脊背,像一棵棵被岁月压弯却依旧坚挺的老树。
“快把钎子给俺,看你们这磨的,钝得都快赶上烧火棍了。”
李大爷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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