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旨意如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,在京城的权力场中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涟漪。表面波澜不惊的湖面下,暗流以更汹涌的姿态开始奔突。
东宫,太子书房。
炉火燃得极旺,驱不散室内的寒意。太子谢元辰面色阴沉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案,发出笃笃的轻响,每一声都敲在下方几位属臣的心上。地上散落着几份被揉皱的奏章副本,正是弹劾“西域珍宝商会”聚众滋事、干预国政的折子,如今已被皇帝轻描淡写地“褒奖”旨意打回。
“好一个‘急公好义’!”谢元辰冷笑,声音里淬着冰,“好一个‘酌情接洽’!老七……不,本宫那好王叔,当真是好手段!一个残废之人,躲在女人身后,竟也能搅动这般风云!”
下方,东宫詹事周勉躬身道:“殿下息怒。陛下此举,看似褒奖商会,实则有更深考量。北境危急,朝廷粮饷转运不及,民心浮动,陛下顺势借商会之力安抚舆情、缓解边困,亦是帝王权衡之术。未必……未必就是偏向镇北王。”
“权衡?”谢元辰猛地抬眼,目光锐利如鹰,“周詹事,你是要告诉本宫,父皇只是利用那商会?那‘利器监’协办之说呢?今日可协办军需,明日是不是就能协办军械?后日呢?北境的军权,是不是也要‘协办’一番?!”
周勉额角渗出细汗,连忙道:“殿下明鉴!‘利器监’乃朝廷重地,监正余大人向来只忠于陛下。即便与商会有接触,也必在陛下严控之下。镇北王想借此染指军械,绝无可能。如今当务之急,是北境战事。‘固安堡’失守,抚远军镇危殆,陛下心中焦急,才对民间助力稍加宽容。一旦战事缓和……”
“一旦战事缓和,父皇第一个要收拾的,或许就是这尾大不掉的‘商会’,以及它背后的人,对吗?”谢元辰接过话头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但前提是,抚远军镇能撑到那时,而老七……不会再借机做些什么。”
他站起身,踱到窗前,望着东宫庭院中覆满积雪的松柏:“我们不能只等着。北境战事,必须按照我们的意愿发展。韩诚是谢无咎的死忠,抚远军镇不能败,但也不能让他赢得太轻松,更不能让谢无咎借此收尽边军人心,重掌威望。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几位心腹:“兵部那边,我们的人继续施压,调拨可以,但路线、时间、数量,要好好‘斟酌’。临近州府的粮草,也要‘合理’延迟。至于民间那些捐输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一闪,“既是义举,路上难免遭遇‘流民’、‘山匪’劫掠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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