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一,寅时三刻,天未明。
镇北王府已灯火通明。沈青瓷亲自为谢无咎梳洗更衣。今日他需着亲王常服入宫,玄色锦袍,金线绣四爪蟒纹,玉带钩,貂皮暖耳。沈青瓷为他挑选的是一件略显宽大的袍服,衬得他身形有些清瘦。又在玉带内层做了暗衬,使其佩戴时微微勒于腰腹,既能提供些许支撑,又不会显得刻意。最后,她取出一枚龙眼大小、色泽温润的羊脂白玉佩,悬于他腰间,低声道:“这玉性温,能安神。今日宫中人多气杂,王爷若觉不适,可握此玉定心。”
谢无咎低头看着那枚玉佩,又抬眼看她。烛光下,她眉眼专注,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忧色,却更有一份磐石般的坚定。他伸手,轻轻拂过她鬓边一丝碎发:“放心。”
沈青瓷为他披上厚重的玄狐皮大氅,仔细系好领口绳扣。谢无咎拄着那根惯用的紫檀木镶银头手杖,试着走了几步。脚步依旧有些拖沓,左腿微跛,身形因厚重大氅的拖累,显得并不轻捷,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,全然不似久病卧床之人应有的虚浮。
“可还撑得住?”沈青瓷扶住他手臂。
“无妨。”谢无咎紧了紧手中杖柄,“今日,戏要做足。”
辰时初,王府车驾驶出府门,碾过尚未完全清扫的积雪,缓缓向皇城方向行去。陈石亲自充任车夫,另有八名精悍护卫骑马随行。车内,谢无咎闭目养神,沈青瓷默默整理着袖中的几枚银针和一个极小的药瓶——以备不时之需。
马车驶入皇城,经玄武门,过金水桥,在巍峨的宫殿前停下。早有内侍在此等候,引着谢无咎与沈青瓷前往设宴的麟德殿。沿途遇见其他宗室亲贵、文武大臣,众人见谢无咎竟真的来了,且能自行拄杖行走(虽需沈青瓷在旁虚扶),无不面露惊异,纷纷上前见礼寒暄,目光却在他脸上、腿上、手杖上逡巡不去,探究之意昭然。
谢无咎面色平静,一一颔首回礼,言谈简短,偶尔以拳抵唇轻咳两声,气息略促,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个“大病初愈、勉力支撑”的形象。
麟德殿内,暖意融融,香气馥郁。御座尚空,帝后未至。太子谢元辰已先至,正与几位重臣谈笑风生。见谢无咎入内,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锐芒,随即换上一副关切神色,大步迎上。
“王叔!”谢元辰声音朗朗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担忧,“天寒地冻,您竟亲自来了!侄儿听闻您前些日子又添了些咳症,正忧心不已,想着今日若王叔不便,侄儿必当向父皇陈情免礼。如今见王叔气色尚可,侄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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