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镇北王府。
夜深人静,唯有沈青瓷书房的一盏孤灯长明。她面前的桌案上,摊开着几份厚厚的账册副本,皆由江南“留香阁”秘密渠道紧急送来,记录着“隆昌号”近三年来的大宗交易明细。
烛火跳跃,映着她清丽而略显疲惫的侧脸。她纤白的手指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与货品名称间缓缓移动,时而停顿,凝神思索。
“隆昌号”表面主营铁料、皮革,兼营些南北杂货。但这份秘账却显示,其近三年来,每年都有数笔巨额款项,以“特别采买”、“定制物料”等名目支出,收货方却语焉不详,只标注着“津海卫某库”、“北地特需”等模糊字眼。而同期,工部虞衡司拨给各地军器局、尤其是北境边镇的物料款项中,对应品类和数量的记录,却与“隆昌号”的出货有着耐人寻味的“差价”和“时间差”。
比如,去年秋,虞衡司记录拨付抚远军镇“精铁十万斤,牛皮五千张”。而“隆昌号”账上,同期有一笔“特供精铁七万斤,等外皮料三千张”发往“北地”,收货印章模糊难辨。价格却比市面同等物料低了近三成。时间上,虞衡司的拨付记录比“隆昌号”发货晚了足足半月。
“以次充好,偷梁换柱,时间错配以掩人耳目……”沈青瓷低声自语,眼中寒意渐浓。这已不是简单的贪墨,而是有组织、有预谋地侵吞军资,且很可能与军械质量低劣直接相关。
更令她心惊的是,账册中还有几笔标记着特殊符号的交易,货品是“南洋香料”、“东瀛漆器”、“高丽参茸”等奢侈之物,数量不大,但价值惊人。而这几笔交易的资金流向,最终都指向几个设在京城的、看似与“隆昌号”毫无关联的银号小户头。沈青瓷让“留香阁”暗中查过,这几个小户头的实际控制人,都极其隐秘,但其中两个,似乎与五皇子府中某位管事名下的产业,有着千丝万缕的资金往来。
“难道……不仅仅是贪墨军资,还有利用走私海贸,为某些人敛财洗钱?”沈青瓷感到一阵心惊。若真如此,牵涉之广、水之深,恐怕远超预期。
她将这几处疑点一一摘录,连同自己的分析,写在一张特制的薄绢上,用细绳卷好,塞入一个中空的蜡丸。这是与兄长沈青钰约定的最高保密传递方式。
“赵管事,”她唤来心腹,将蜡丸交给他,“用最快的信鸽,送往江南兄长处。让他务必小心,依计行事。”
“是,王妃。”赵管事肃然接过,悄然退下。
沈青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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