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咎争取到的旬日之期,第一天便在狄人更加猛烈的攻势中拉开序幕。
阿史那骨咄禄显然不打算给抚远任何喘息之机。拂晓,凄厉的牛角号声便撕裂了寒冷的空气。这一次,狄人不再试探,而是倾巢而出!黑压压的军阵如同移动的乌云,覆盖了抚远城外的旷野。最前方是数十架经过加固、射程更远的抛石机和那种能发射燃烧巨箭的“火箭弩”,其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,两翼游弋着数不清的骑兵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狄人阵中竟出现了数辆高大的、蒙着浸湿生牛皮的“临冲车”(一种带有可升降木桥、可抵近城墙的攻城车),以及许多扛着长梯、推着撞木的敢死队。显然,阿史那骨咄禄是要不惜代价,毕其功于一役!
“传令全军!死守!告诉将士们,身后是家国,退一步,便是万丈深渊!本王与你们同在!”谢无咎银甲玄氅,拄剑立于瓮城最高处,声音通过亲卫传遍城墙。他的左腿在寒风和紧张中隐隐作痛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。狄人的抛石机和“火箭弩”集中轰击昨日受损的西南段城墙及几处关键防御节点。燃烧的巨石和火箭如同陨石雨般落下,城墙在震颤,火焰在蔓延,浓烟遮蔽了视线。守军冒着箭雨和飞石,奋力灭火,修补城墙,用弓弩还击。
狄人的步兵在远程火力的掩护下,推着临冲车、扛着云梯,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。惨烈的攻防在每一寸城墙上演。滚木擂石倾泻而下,沸油金汁泼洒如雨,刀剑碰撞,血肉横飞。守军虽众志成城,但狄人兵力占优,器械犀利,攻势一波猛过一波。
谢无咎亲临最危险的西南段督战。他虽不能亲自挥剑搏杀,但他的存在本身便是最大的鼓舞。他冷静地指挥着预备队的调动,哪里出现缺口,便立刻补上;哪里压力过大,便用弩炮或火油重点支援。老王爷谢擎则坐镇瓮城,统筹全局,调度物资。
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,狄人发动了三次大规模的集团冲锋,皆被守军依托城墙工事和血勇击退。但守军伤亡也在不断增加,箭矢火油消耗巨大,那段受损的西南城墙更是摇摇欲坠。
“王爷!西南墙段快撑不住了!狄人的临冲车已经抵近!”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跄奔来禀报。
谢无咎望去,只见西南方向,数辆高大的临冲车已逼近城墙,上面的狄兵正试图放下木桥,直接搭上城头!一旦被其得逞,狄人精锐便可源源不断直接冲上城墙!
“李敢的骑兵到哪了?”谢无咎急问。按计划,李敢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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