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要求每一步都必须让赵机出声指导。赵机只能强打精神,隔着几步远,指挥辅兵如何用煮过的薄木片(代替镊子)小心清理腐肉,如何用酒清洗,如何寻找蒲公英(幸好这个季节营寨旁野地里有)捣烂敷上。
整个过程中,赵机感到体力迅速流逝,头痛和虚弱感再次汹涌袭来。但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倒下。
待那伤兵的腿伤被重新包扎好(虽然敷上的只是普通的蒲公英,清创也因辅兵手法生疏而效果有限),曹珝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你就在此帐将养,没有命令,不得随意出入。”曹珝最后吩咐,“所需之物,可让辅兵去寻。记住你的身份,和你的差事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看赵机一眼,转身大步离开了帐篷。
帐篷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光线和声响。
赵机彻底脱力,瘫倒下去,只觉得浑身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,没有一处不痛,没有一处不虚。脖颈处的刺痛,额头的抽痛,肋下的闷痛,还有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极度疲惫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但他此刻的大脑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他活下来了。暂时。
身处宋太宗御驾亲征的北伐大营,时间点就在高粱河之战前夕。自己是一个身份低微、还戴着“冲撞御驾”、“名讳犯忌”帽子的戴罪文吏。
历史的大潮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拍下,而他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,翅膀刚刚沾湿,脆弱不堪。
高粱河……那是宋军惨败的转折点。按照原有历史,就在不久之后。
他能做什么?他该做什么?
直接去告诉皇帝赵光义?且不说他根本见不到,就算见到了,以一个微末小吏的身份,说出如此耸人听闻、指向明确的“预言”,最大的可能不是被采纳,而是被当成动摇军心的妖言惑众之徒,立刻处死。
改变历史,谈何容易。尤其是当他自身尚且难保的时候。
但……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十几万大军,包括此刻帐篷外那些活生生的、士气高昂的士兵,走向那个已知的悲惨结局?然后辽军铁蹄南下,中原震荡,历史重蹈覆辙?
不。
赵机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浑浊的空气进入肺腑,带着铁锈和草药的味道。
他需要时间。需要恢复体力。需要更高的位置,或者,至少需要一个能够发出声音、并且可能被稍微听进去的渠道。
曹珝……或许是一个切入点。一个务实、有野心、也珍惜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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