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面上是‘宣慰将士,察访边情,筹画防秋’。”曹珝语气带着几分讥诮,“实则,恐怕是为明年方略做铺垫,也要亲眼看看,这涿州,还有没有守的价值,王都部署,还有没有用的必要。”
他看向赵机,眼神深邃:“更重要的是,某家得到消息,此番随钦使前来的,还有御史台的人。”
御史台!赵机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。在高粱河惨败之后,朝廷必定要追究责任。高级将领或许因种种原因暂时动不得,但中下层军官,尤其是像曹珝这样在败退中收拢部队、战后又表现活跃的,很容易成为各方势力博弈或寻找替罪羊的焦点。御史的到来,意味着弹劾和审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。
“将军……”赵机欲言又止。
曹珝摆摆手,示意他不必宽慰:“某家行得正,做得事,皆是为国守边,不怕人查。但如今这局面,树大招风。我营近来风头太劲,难免引人注目,或招嫉恨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赵机身上,“尤其是你,赵机。”
“我?”赵机一怔。
“不错。”曹珝点头,“你献策、练兵、乃至亲赴险地接应,功绩有目共睹。王都部署在奏报中也提了你的名字。这是好事,但也是麻烦。你出身微末,骤得赏识,更兼……‘名讳’之事,虽被按下,却非无人知晓。如今朝中局势未明,各方角力,你这突然冒出来、又有几分‘奇巧’能耐的人,很容易被卷入不必要的漩涡,成为别人攻讦某家,乃至攻讦王都部署的由头。”
赵机背后泛起一层冷汗。曹珝的分析切中要害。他这段时间只顾着做事,证明价值,却忽略了政治环境的复杂性。在讲究出身、资历和派系的宋代官场,他这样一个没有根基、来历有些模糊(游方郎中徒弟的说辞经不起深究)、甚至可能“犯忌”的小人物,一旦被推上风口浪尖,确实危险。
“那……将军之意是?”赵机恭敬问道。
“钦使抵达前,你需更加低调。”曹珝沉声道,“非必要,不必在人前多言。营中一应文书往来、账目明细,务必清晰无误,经得起查验。你那‘耳目’之事,暂时停下,相关人等叮嘱好,莫要漏了痕迹。至于你本人……”曹珝沉吟片刻,“某家会向王都部署禀明,将你调至州衙‘协理边情文牍’,暂离军营。一来,州衙环境复杂,你一个书记小吏混迹其中,反而不易被单独注目;二来,也可借此机会,多接触些州府文书,了解朝廷律令格式,对你日后……或许有用。”
这是保护,也是进一步的安排。调离军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