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,赵机被刘判勾叫去。刘判勾案头摊着几份赵机近期整理过的账目摘要,旁边还有一张纸条,上面似乎是赵机备注过的疑问。
“这些疑问,是你标注的?”刘判勾指着纸条,单片眼镜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。
“是,学生整理时偶有疑惑,随手记下,未经核实,未必准确。”赵机谨慎回答。
刘判勾沉默片刻,道:“能看出这些,算你用心。不过,勾院办事,首重证据,讲究程序。疑点可以提,但需有据,且要按规程呈报,不可私记。念你初来,此次不提。日后注意。”
“学生谨记。”赵机知道,这是提醒他遵守官场规则,不要越级或擅自行动。
“嗯。”刘判勾话锋一转,“你心算快,条理也清,比院里一些混日子的强。眼下有件急务,需人手。去年至今,京畿路部分州县上缴的‘商税附加’与‘和买绢帛’账目有些混乱,户部催得紧。你与孙孔目一起,尽快理清。这是近年的相关文书卷宗,拿去吧。”
他推过来一叠更高的卷宗。这显然比之前单纯核对旧账要更有分量,涉及的是当前朝廷关心的财政收入项目,而且是“急务”。
“卑职领命,定当尽力。”赵机接过卷宗,心中明白,自己或许是通过了第一轮小小的考验,开始接触到更有实际意义的账务了。
与孙孔目合作梳理这些近期账目,赵机发现了更多问题。所谓“商税附加”,是在正税之外,地方以“筹措军费”、“修补道路”等名目加征的杂税,名目繁多,标准不一,上报数字常常与地方实际征收能力、商贸活跃程度对不上。而“和买绢帛”,本是朝廷以略高于市价向民间购买绢帛,以充国库或赏赐,但执行中往往变成变相摊派,价格失真,质量参差,账目更是糊涂。
赵机与孙孔目日夜核对,将混乱的条目归类、折算、对比,逐渐理出了一条相对清晰的脉络,也发现了不少疑点:有的州县附加税征得极少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;有的却高得离谱。有的州县和买绢帛数量巨大,但同期该地桑蚕产量记录却平平。这些差异背后,显然不仅仅是统计误差。
孙孔目经验老道,看到赵机整理出的对比清单和标出的疑点州县,眉头紧锁,低声道:“这些东西……水深。有些是地方官为了政绩或应付差事虚报;有些是上下其手,中饱私囊;还有些……怕是与朝中某些人有些牵扯。咱们勾院,只管核对数字是否‘账实相符’(指账目与上报数字在形式上一致),至于背后缘由,非我等所能深究,也莫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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