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孙诚咬牙道,“是整整一个辽军千人队,且占据有利地形!杨将军率部猛攻三次,死伤三百余人,才将辽军击退。等清理完战场,已近酉时。将军不顾伤亡,命全军急行,赶到飞狐口时,已是亥时三刻……李将军所部,早已全军覆没。”
“战后论罪,为何不说出实情?”赵机问。
“说了!杨将军写了详实的战报,小的和其他几个幸存弟兄也愿作证。”孙诚捶胸顿足,“但兵部来人核查时,根本不信!他们说,辽军主力都在飞狐口围歼李将军,哪有余力分兵阻击杨将军?定是杨将军畏敌,编造借口!那些辽军尸首?他们说可能是遇上山匪劫道,或是杨将军杀良冒功!”
“更可恨的是,”孙诚眼中喷火,“当时有个叫石保兴的监军,一口咬定杨将军‘通敌缓进’。他不知从哪找来几个‘证人’,说看见杨将军与辽军使者密会。人证物证‘俱全’,杨将军百口莫辩!”
石保兴!又是石家!赵机心中寒意更甚。
“那你们这些亲兵呢?”
“我们几个愿作证的,事后都遭了殃。”孙诚撸起袖子,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疤,“小的被人暗算,腿被打断,扔在荒野等死。侥幸被路过商队所救,隐姓埋名至今。其他几个弟兄……听说有两个‘意外’落水身亡,一个‘暴病’而死。只有小的,因早早离开军中,才苟活至今。”
赵机沉默良久。一桩旧案,牵扯出如此多的黑幕。石保兴为何要陷害杨继业?仅仅是因为与李处耘有旧怨?还是另有图谋?
“孙管事,你可还记得,当时阻击杨将军的辽军,有什么特征?比如旗帜、装束?”
孙诚努力回忆:“旗帜……好像是黑底白狼头。装束嘛,与一般辽军略有不同,皮甲更多,马匹格外雄健。对了,他们冲锋时,会发出一种尖锐的哨声。”
赵机记在心里。这些细节,或许将来能有用。
“此事我已知晓。孙管事,你且在此安心,我会设法护你周全。待真相大白之日,定还杨将军和李将军一个公道。”
孙诚含泪叩首:“多谢官人!小的苟活至今,等的就是这一天!”
离开周记车马行时,日已西斜。赵机走在真定府喧嚣的街道上,心中却一片冰凉。
粮储贪腐、军粮调拨漏洞、旧日冤案、石家黑影……所有线索,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石氏家族在河北经营多年,其触角已深入官场、军队乃至边贸的各个环节。他们不仅贪财,更可能通过陷害忠良、掌控边防,来维护自己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