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丽心情愉悦,走路的姿势都轻快了几分。
她跟在陆川身后,穿过长长的走廊。高大挺拔的背影将她完全笼罩,投下一片凉爽的阴影。两旁路过的工人纷纷停下脚步,贴墙站好,恭敬地喊一声“陆厂长”,随即又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,目送着跟在后面的程美丽。
厂长办公室在办公楼二楼的最里间。
一进去,一股混合着墨水、旧纸张和淡淡肥皂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房间很大,却很空旷。一张硕大的办公桌擦得一尘不染,上面除了一个军绿色的搪瓷缸子和一摞摞摆放整齐的文件,再无他物。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。
陆川走到办公桌后,拉开椅子坐下。他没有请程美丽坐,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,那眼神像手术刀,锐利,冰冷,试图剖开她所有的伪装。
程美丽却毫不在意。她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,最后视线落在窗台那一盆长势喜人的君子兰上,还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,碰了碰肥厚的叶片。
“说吧。”陆川终于开口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你的技术,从哪儿学的?”
程美丽转过身,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:“技术?什么技术呀?”
陆川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。他不喜欢绕圈子。“锉工,还有刚才修复连杆的手法。”
“哦,你说那个呀。”程美丽恍然大悟,表情轻松得好像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。她随手拉过一把待客的木椅子,自顾自坐下,还翘起了二郎腿,脚上的小皮鞋一晃一晃的。
“我哥书房里,有很多我爸淘汰下来的旧书。有一堆是讲苏联专家援助时候留下的笔记,封面都发黄了,硬邦邦的,跟砖头似的。”她一边回忆,一边比划着,“我小时候在家作……哦不,是太无聊了,就拿来翻着玩。那上面画了好多小人儿推锉刀,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学公式,看着好玩,我就记住了。”
她顿了顿,歪着头,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气反问:“没想到还真用上了。怎么了厂长?那个活儿很难吗?我看书上写得挺简单的呀。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像羽毛,轻轻飘飘,组合在一起,却成了一记重拳,打在陆川的心上。
苏联专家的笔记?翻着玩?很简单?
陆川眼神一沉。他见过无数个为了一个技术难题几天几夜不合眼的老工程师,也见过为了零点零一毫米的误差反复打磨满手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