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零年四月十五日,清晨六点。
香港启德机场国际到达厅,谭咏麟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蹲在行李转盘旁打哈欠。
刚从新加坡巡演回来的他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皮。
右腿因为连续跳舞拉伤,走路时微微跛着。
助理阿强,拖着两个超大行李箱冲过来。
声音急得变了调:“伦哥!出事了!东京武道馆那边发来传真,他们要求你下个月在日本的三场演唱会,全部加入日语新歌!”
谭咏麟瞬间清醒:“什么日语新歌?我哪会唱日语歌?”
“杰尼斯事务所帮忙牵线,找了日本当红作曲家大野拓也,给你写了三首。”
阿强把传真纸塞过来,日文夹杂中文翻译。
“条件写得很清楚:如果要保留武道馆的黄金档期,就必须演唱这三首。他们还‘贴心’地附了罗马音标注和中文谐音版。”
传真末尾,是宝丽金日本分社社长铃木健二的亲笔附言:
“谭桑,这是日本市场的规则。本土化不是选择,是门票。”
谭咏麟盯着那几行字,手指捏得传真纸哗哗作响。
“我在大阪唱《水中花》时,台下日本歌迷跟着用粤语合唱,他们听不懂歌词但听得懂感情。现在要我硬唱日语口水歌?”
“不止你。”
身后传来张国荣的声音。
他今天穿一件米色风衣,手里拿着一份同样的传真,脸色平静但眼神沉郁。
“索尼唱片,给我发了合作邀约,条件是由日本制作人重新编曲《侬本多情》,加入演歌元素,演唱会用日语版本主打。他们说,‘张桑的艺术人格,需要更符合东亚审美’。”
两人对视,在清晨空荡的行李厅里。
像两棵突然被移植到陌生土壤的树。
上午八点半,鑫时代会议室。
传真纸摊了满桌,来自东京、大阪、台北、新加坡,内容惊人一致:
合作可以,但要按我们的标准改造。
黄沾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咖啡杯乱跳:“改造?改造个屁!阿伦的骚劲是他妈娘胎里带的!Leslie的冷郁是他自己熬出来的!日本佬懂个锤子!”
顾家辉推了推眼镜,声音温和但坚定。
“大野拓也的三首歌我看了,旋律模板化,和弦走向完全是日本偶像歌的流水线产品。如果阿伦唱了,就等于承认香港音乐需要日本配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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