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步远都能闻见。
回到瓦卡纳临时驻地,电报果然已经到了。廖耀湘那边也同时收到了命令。我们两部,像两艘笨重的船,被死死卡在了这片叫做“瓦卡纳”的泥潭里。
根本不用上高处,就站在营区边,眼前的景象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。
这哪里还是公路?分明是一条由人、畜、车和各种杂物汇成的、缓慢蠕动且不断发出巨大噪音的肮脏河流!视线所及,直到远处山脚,全是黑压压的人头。男人的吼叫、女人的哭喊、孩子的尖叫、牛的哞叫、汽车的喇叭声、还有不知道什么机械的故障轰鸣……所有声音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绝望的喧嚣。
缅甸人终于醒了。他们发现,佛爷和那些独立运动头头们口中“来解放他们”的日本人,带来的不是福音,而是烧杀抢掠,是比英国人统治时期更可怕的噩梦。求生的本能驱赶着他们,拖家带口,赶着牛车,带着可怜的家当,跟着他们认为相对“安全”的中国军队,盲目地向北涌去。
在缅甸,再穷的人家似乎也有一辆牛车。此刻,成千上万的牛车挤在并不宽阔的公路上,木质车轮相互碰撞、卡死,驾车的男人拼命抽打瘦骨嶙峋的牛,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堆满杂物(甚至包括鸡笼和锅碗瓢盆)的车板上哭喊。更多的步行者挤在车辆缝隙里,衣衫褴褛,眼神惊恐麻木。
这还不算完。混乱的车流人潮中,还夹杂着不少汽车——有挂着远征军后勤部门模糊标志的卡车,但更多是各式各样的民用车辆,甚至有些看起来相当不错的轿车。这些车试图在牛车和人流的缝隙中钻行,喇叭按得震天响,反而加剧了混乱。一些车上满载着用帆布或麻袋遮盖的货物,在颠簸中露出边角——军毯、成箱的罐头、香烟、甚至还有捆扎起来的步枪!
这哪里是撤退?这分明是一场失控的、巨大的、充满恐惧和贪婪的溃逃狂欢!
“师长,怎么办?”陆佳琪和刘放吾也走了过来,看着眼前的乱象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我把总司令部电报的意思,隐去最后那句“擦屁股”,简单说了一下。
两人都沉默了。意思他们都懂。
“沈康!冯锦超!”我点了两人的名。
“到!”两人立刻上前。
“带上你们的人,配足家伙。”我的目光扫过眼前混乱的公路,“去,把路给我‘通顺’了。总部的命令是,入夜前必须恢复通行。该讲道理讲道理,该‘请’他们让路,就‘请’他们让路。遇到不听招呼、故意堵塞道路、甚至捣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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