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劳,都可能大打折扣,甚至成为催命符。
这种命运完全系于他人一念之间的感觉,并不好受。即便那个“他人”是皇帝,是曾经信赖重用他的君主。经过此事,他心底那份属于武将的、直来直去的安全感,被撕开了一道裂缝。原来,在京城,功劳和忠诚,也未必是护身符,还需要更多的心计、更多的谨慎,甚至需要一点运气。
“现在事情明了了,陛下也开了金口,他们也能安心当差了。”萧煜最终只是平淡地说道,没有在萧风面前过多表露自己更深层的感触。
萧风点点头,又自己倒了杯茶,这次喝得慢了些,脸上带着些困惑和烦躁:“将军,说真的,这次从北境回来,封赏是有了,职位也升了,可我怎么觉得……比在边境那会儿更累心呢?在那边,敌人就是敌人,目标就是打胜仗,守国土。回了京城,见的人多了,说的话多了,可好像每句话都得在肚子里转几个弯,每个人跟你攀谈,似乎都带着别的目的。晋王府的,瑞王府的,还有那些文官老爷们……应付起来,真他娘的累。”
他挠了挠头:“就说这五市的事儿吧,陛下既然已经准了,也交给了相关衙门去办。可这里头,牵扯到户部的钱粮、工部的营造、各地州府的配合、边境守军的协调,还有跟北蛮那边具体怎么对接……千头万绪。我听说,朝堂上为了关税怎么分、交易场所设在哪、由谁主管,已经吵了好几轮了。这还没正式开始呢!”
萧煜听着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萧风说的,正是他近来也在思考的问题。边境互市,看起来是陛下认可、对两国都有利的好事,但具体执行起来,却是一个全新的、复杂的战场。这里没有明确的敌人,却有着各方利益的博弈、朝廷各部门的扯皮、地方势力的掺杂,还有与北蛮那边具体执行人的周旋。
这个“战场”的胜负,不再取决于刀剑的锋利和士卒的勇猛,而取决于对规则的理解、对利益的平衡、对人际的斡旋,甚至是对皇帝心意的揣摩。而他们这些从边境血火中厮杀出来的武将,在这方面,并没有太多优势。
“五市之事,最终会办成什么样,现在谁也说不好。”萧煜缓缓开口,“但可以肯定的是,办好这件事,其重要性,不亚于打赢一场仗。这关系到未来十年、甚至更久远的边境安宁,也关系到朝廷的财赋和北疆的稳定。”他看向萧风,“我们虽然主要职责在兵部,在防务,但五市能否顺利,边境能否真正安宁,与我们息息相关。以后,跟北境那边的联系,恐怕会更加紧密,也更加……复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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