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署外的长街,乃至通往城门的道路两旁,早已被闻讯赶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。黑压压的一片,望不到尽头。
没有喧哗,没有骚动。
当车驾出现时,不知是谁先带的头,如同风吹麦浪般,人群一片接一片地,无声地跪伏了下去。
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……他们穿着依旧破旧的衣衫,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与沧桑,但每一双看向车驾的眼睛里,都饱含着最真挚、最滚烫的感激与不舍的泪水。
一位被苏晚从火场中背出来的老妇人,挣脱了家人的搀扶,颤巍巍地走到车驾前,将怀里紧紧捂着的一个小布包高高举起,老泪纵横:
“殿下!娘娘!这……这是老婆子家里攒下的几个鸡蛋,还有一点干净的草药……穷家破业的,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,您……您别嫌弃……路上补补身子……”布包不大,却仿佛承载着她全部的心意。
几个被苏晚在医馆救治过的孩童,也挣脱大人跑上前,将采来的、还带着露水的野花,笨拙地塞到苏晚手里,用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喊着:“苏先生别走!”“谢谢苏先生!”
更多的人,只是跪在那里,一遍遍地磕着头,无声地流泪,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,表达着他们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与挽留。
彭尖和侍卫们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鼻尖发酸,胸膛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,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,与有荣焉。
苏晚看着手中那带着泥土芬芳的野花,看着老妇人那双布满老茧、却努力想奉上最好东西的手,听着那压抑的、却又震耳欲聋的哭泣声,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了。
她见过太多生死离别,经历过太多铁血厮杀,自认心肠早已冷硬。可此刻,面对这些劫后余生、将她视为救赎的百姓,她那坚固的心防,竟裂开了一道缝隙,一种混合着酸楚、感动与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的情绪汹涌而出,让她喉头哽咽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谢砚清。
只见他也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,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凤眸中,清晰地映照着跪伏的万民,翻涌着剧烈的波澜。他紧抿着薄唇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但苏晚清晰地看到,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同样澎湃的心绪。
他感受到了。
这份沉甸甸的民心,这份用鲜血与守护换来的、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戴。
谢砚清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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