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多方微减。只是这‘减’,分摊到无数个体身上,显得微不足道,难以察觉。”
许玄度挑了挑眉,有些意外地看了谢栖白一眼:“掌东主观察入微。不过,典当行的规则便是如此。我们只对契约负责,确保客户支付代价,获得他想要的。至于这代价支付过程中产生的……外部效应,不在我们的考量范围之内。因果自有其平衡机制。”
“平衡?”谢栖白目光深邃,“若这微小的涟漪,累积起来,最终形成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呢?比如,那个张莽,若因嫉生恨,铤而走险呢?”
许玄度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那便是新的因果,或许……也会成为典当行新的生意。”
谢栖白眉头微蹙。
他想起自己盖章时的那一瞬迟疑。
典当行,执掌因果,却似乎……也在制造着新的、更复杂的因果。
它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,看着众生在命运之河中挣扎,只在他们拿出足够代价时,才抛下一根绳索,却不管这绳索是否会缠住其他人。
这种认知,让他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他挥散水镜,转身走向庭院。
他需要透透气。
庭院中,月光如水。
柳疏桐不知何时醒了,正靠坐在廊下,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出神。
她依旧虚弱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但那双眸子,在月华下清冷如寒星。
听到脚步声,她微微侧头。
两人目光短暂交汇。
谢栖白停下脚步,没有靠近,也没有说话,只是隔着一段距离,静静站着。
他没有问她感觉如何,也没有提那夜典当之事。
仿佛她的出现,与这月色一样,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
柳疏桐也只是看了他一眼,便重新将目光投向夜空。
她放在膝上的手,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,以及一种难以言明的张力。
她记得昏迷前看到的最后景象,是这个人,在她道心剥离、神魂将散的那一刻,强行截留了一线生机,护住了她。
为什么?
她不明白。
青玄宗覆灭,师门尽殒,她道心破碎,沦为废人,还有什么价值,值得这位神秘的掌东主出手?
而谢栖白,看着月光下她单薄而倔强的身影,想起水镜中看到的,那些因气运流转而产生的微小悲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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