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折:烛影斧声
雪下疯了。
黑石城堡的议事厅里,十二盏铜灯燃到半夜,灯油将尽,火苗在灯罩里挣扎着,忽明忽暗,把墙上那些先祖画像的脸照得阴晴不定。长桌上摊着一张巨幅的北境地舆图,牛皮纸的边缘已经卷曲,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——每一个记号,都是一处战场,一堆白骨。
独孤白站在桌首,手指按在地图上一个叫“南麓大营”的位置。
他的指尖是冰的,心也是冰的。
“五千对两千。”他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磨,“草原人这次,是要撕开我们的喉咙。”
厅内站着的十几个人,都是铁山领的脊梁——三位内务官,五位留守将领,铁寒,还有独孤青。此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和窗外的雪一样白,白得发青。
军需主事赵胥是个方脸浓眉的汉子,他盯着地图,忽然一拳砸在桌上,震得灯盏乱晃:“狼崽子们怎么知道南麓大营的布防?西门背靠悬崖,他们怎么可能从那里攻进去?”
这话问到了所有人的痛处。
内鬼。
这两个字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每个人心里,此刻终于昂起了头。
独孤青站在窗边,背对着众人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。雪花扑在窗玻璃上,积了厚厚一层,把整个世界都模糊了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:“除非有人提前,在悬崖上给他们开了一条路。”
死寂。
真正的死寂,连呼吸声都停了。
财政主事周明堂——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圆脸中年人——此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勉强挤出一句:“三公子的意思是,我们中间……有人通敌?”
“不是通敌。”独孤白转过身,深灰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“是卖国。”
这两个字更重,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侯爷!”骑兵统领马骏是个直性子,他涨红了脸,“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,在座的各位——”
“马统领。”独孤白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的人头担保不了任何事。我父亲的人头都没能担保他自己的命。”
马骏张了张嘴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独孤白走到地图前,拿起一支朱砂笔,在鹰嘴隘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“南麓不能丢。”他说,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丢了南麓,草原骑兵三天就能冲到铁山城下——那是我们七成的粮仓和全部的工匠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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