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鸢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,像在安抚一只真正受了惊的猫儿。
怀里的人慢慢安静下来,那炸开的毛似乎也一点点服帖下去。
二人之间维持了这样的状态许久之後,小猫方才问了杜鸢前不久才听过的一句话:
「一定要回去的,对吧?」
已经回答过的问题,依旧是这麽难开口。
「那也一定会回来的,对吧?」
「我会尽力。」
「那我也一定会帮你。就是,一定要记得回来。」
「谢谢。」
水府神宫之外,没有具体样貌的那道绰约身影,慢慢落入了水府之中。
看都不用看的。
就停在了一座水榭之上。
此间房顶早已不见踪影,却有好似鲲鹏的巨物,在云海中翻腾不停。
不过,那巨物瞧着似乎也没有实质的躯体,仅仅是云雾组成。
水榭之上,还有一道身影静静立在此间。
没有谁在看她,她也不需要被谁看。只是立着,便自成一方天地。
锁链缠身。
粗的、细的、银白的、幽蓝的,从四面八方而来,穿过她的肩胛,绕过她的腰肢,盘桓在小腿与脚踝。有的没入虚空,有的垂落水榭,有的悬在半空,随着某种看不见的律动轻轻晃动。
换了旁人,这该是狼狈的。
可她偏偏站得极稳,站得极静。
那些锁链缠在她身上,竟是缠出了某种不该有的意味:
肩头垂落的那一束,恰似流苏。
腰间环绕的那几道,宛如宫绦。
蜿蜒而下的一条银色,在小腿处微微收束,好似胫饰。
她微微擡着下颌,目光越过翻腾的云海,落在那只无形无质的鲲鹏上。
神色淡然,宛如无情。
锁链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浑然不觉,又或者,该说是浑然不在意?
明明是被死死束缚的狼狈相。
却优雅得像是赴宴时中途停下,随手让人系了几道丝绦作为装点。
看着这样一道身影,跟着落在此间的好友,端详了片刻。
便是说道:
「如果你以前能和今天一样,我想,我也该省心心不少。甚至,说不得三教祖师都只能困守原地,至今不得进。」
於此,那身影依旧毫无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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