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颗心脏即便离体这么久，即便被防腐液浸泡，它竟然……还在动。
那种跳动极其微弱，几十秒才一下，但每一次收缩，那种肌肉纤维的强韧度，都能在液体中激起一圈明显的波纹。
它被改造过。
心脏的表层，并没有包膜，而是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、银白色的金属网。那些金属网丝直接生长进了心肌里，与血肉融为一体。而在心室的位置，竟然被安装了一个极小的、精密得令人发指的黄铜单向阀门。
这才是真正的生物朋克。
张子虚正趴在案前，头上戴着一个如同望远镜般夸张的多层放大目镜，手里拿着两根细如牛毛的探针，正在对着那个阀门进行极其艰难的操作。
他的额头上全是汗，却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怎么样？看清楚了吗？”陈越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。
“看……看清楚了。”张子虚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慢慢直起腰，摘下目镜，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恐惧和不可思议的血丝，“陈兄，你说得对。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机关。”
“在那个阀门的内壁上……有字。”
“字？”
“微雕。比米粒还要小一百倍的微雕。如果不是用了你这套新磨制的五十倍镜组，肉眼根本看不见。”
张子虚颤抖着拿起一张他刚才临摹下来的放大图纸，递给陈越。
“这是拉丁文。花体拉丁文。这种字体，据那些红毛传教士说，只有西方最古老、最神秘的炼金家族才会使用。”
陈越接过图纸。
上面是一行优雅、繁复，却透着股邪恶气息的文字。
“Ex machina, Deus adest.”（当机械降临，神亦随行。）
而在那行大字的下面，还有一行小得几乎无法辨认的铭文，张子虚费了老鼻子劲才描下来：
“To the future Emperor of the East: When flesh turns to iron, and blood to oil, the true Kingdom shall come.”
“致东方未来的皇帝：当血肉化为钢铁，当鲜血化为燃油，真正的天国便将降临。”
陈越看着这行字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未来的皇帝……”
他狠狠地捏皱了图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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