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通边市。三年后,视我新政成效及两国情势,再议长远之和战盟约。”
“此乃和约草案,请陛下御览。”
“至于臣妾,”她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,也是让所有人心中一紧的话,“未奉明诏,擅离宫禁,私会敌酋,妄言国是,更将陛下安危、国家重器(玉佩)置于不可测之险地……种种僭越妄为之罪,臣妾供认不讳,甘领陛下一切责罚。”
话音落下,她俯身,以额触地,长跪不起。那卷牛皮文书,依旧被她高高举着,像一面沉默的旗帜。
死寂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、都要漫长的死寂,笼罩着太极殿。秋风从敞开的殿门卷入,吹动百官袍袖,却吹不散这凝滞到让人窒息的气氛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复杂难言地聚焦在那跪伏的纤细身影上,然后又偷偷瞟向御座之上。
震惊、后怕、难以置信、隐约的钦佩、更深的忧虑……种种情绪在众人眼中翻滚。杜如海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“祖宗法度”、“后宫干政”、“安危大计”,却发现喉咙干涩,一个字也吐不出。尉迟勇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,看着毛草灵的目光里,敌意和审视退去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武人对于“胆气”的纯粹审视,甚至,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赞赏。
李玄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卷举了许久的和约草案,也没有叫毛草灵平身。他只是缓缓地、一步一步地,从高高的御座上走了下来。玄黑的冕服下摆拂过光洁的金砖,十二章纹在透过窗棂的天光下流动着幽微的光泽。他的步伐很稳,目光却始终锁在阶下那个俯首的身影上,深沉难辨。
他走下了丹墀,走到了毛草灵面前。
然后,在满朝文武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,他微微弯下了腰。
他没有先去接那卷牛皮文书,而是伸出了手,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,轻轻拂开了毛草灵颊边被汗水和尘土粘结的几缕乱发。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仿佛在触碰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。他的目光掠过她额前沾上的细微尘灰,掠过她眼下明显的疲惫青影,最后,定定地落在她后颈那道已经变成暗红色的浅浅擦痕上——那似乎是疾驰时被树枝刮伤的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殿内静得只剩下风声,以及皇帝略微有些压抑的呼吸声。
李玄的手指在她发梢停留了一瞬,然后向下,稳稳地、坚定地,握住了她高举着文书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很热,甚至有些滚烫,透过薄薄的衣料,烙在她的皮肤上。那力度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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