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棠连滚带爬地起身,手脚冰凉地去搀扶毛草灵,触手只觉得主子的手臂也在微微发颤,只是面上竭力维持着那层镇定的壳子。
“娘娘,您真要此刻去见陛下?外头……外头怕是已经……”
“正是此刻才要去。”毛草灵打断她,声音不高,却斩钉截铁。她抽回手,自己理了理微皱的袖口,那动作一丝不苟,仿佛能借此理顺心头翻涌的惊涛。“废太子之事与凤鸣殿走水接连发生,本宫若龟缩不出,反惹嫌疑。备辇。”
“是。”秋棠不敢再劝,慌忙出去传令。
步辇很快备好,抬辇的內侍个个屏息凝神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触了霉头。从凤鸣殿到皇帝日常理政的紫宸殿,路程不远,往日里穿花拂柳片刻即到,今日却觉宫道格外漫长。沿途遇见的宫人,无论品阶高低,远远望见凤辇便慌忙跪伏,头深深埋下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、紧绷的压抑,比昨夜的火场焦味更令人窒息。
紫宸殿外,羽林卫的甲胄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人数比平日多了近一倍。领头的侍卫统领见凤辇到来,上前一步,抱拳行礼,神色肃穆:“皇后娘娘,陛下正与内侍监、大理寺卿及羽林卫中郎将议事,吩咐暂不见……”
“本宫知道。”毛草灵已自步辇上下来,站定,目光平静地扫过侍卫统领紧绷的脸,“你进去通禀,就说本宫为昨夜凤鸣殿失火及宫中接连变故,心有不安,特来向陛下请罪陈情。”
她将“请罪”二字咬得清晰,侍卫统领眼神微动,迟疑一瞬,终究不敢硬拦这位深得帝心的皇后,躬身道:“请娘娘稍候。”转身疾步入内。
不过片刻,殿内便传出皇帝低沉的声音:“让皇后进来。”
毛草灵整了整衣襟,迈步入殿。紫宸殿内光线比外头更显沉黯,鎏金仙鹤烛台上燃着几支粗大的明烛,烛泪堆叠,映得御案后皇帝的面容半明半暗。内侍监高善躬身侍立在侧,面色凝重。大理寺卿赵严和羽林卫中郎将雷贲则立于下首,两人皆是一身官袍齐整,眉头紧锁,殿内气氛凝滞如铁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毛草灵依礼下拜。
“皇后不必多礼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抬了抬手,“你受惊了,不在宫中好生休养,过来做什么?”
毛草灵起身,目光坦荡地迎向皇帝:“陛下,凤鸣殿无故走水,已是臣妾管辖不力,惊扰圣心。今日又闻……废太子之事。”她顿了顿,观察着皇帝的神色,见他目光深沉,并无打断之意,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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