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定,那根紧绷已久的心弦,骤然松弛下来。
没有想象中大仇得报的狂喜,反倒涌上一阵淡淡的空茫。
“结束了。”毛草灵低声喃喃,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晚风里。
“是,结束了。”
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温润的嗓音。
陆沉舟缓步走了过来,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身形挺拔,他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,轻轻放到窗边的置物台。他没有凑上去打扰她眺望夜景,只是隔着半步距离静静伫立,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。
方才法庭之上,他全程都在旁听。亲眼看着毛振邦当庭情绪崩溃,嘶吼咆哮,把一辈子的贪婪、不甘、怨恨尽数宣泄出来,最后被法警押出法庭。
那个男人,是毛草灵血缘上的二叔,也是毁掉毛氏、数次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仇敌。
“你好像并不开心。”陆沉舟缓缓开口。
毛草灵微微转头,侧脸被晚霞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,眼底深处藏着几分疲惫。
“大仇得报,本该快意。可我脑海里,却想起乞儿国那些年。”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“那时候朝堂之上,也有这样谋逆作乱的勋贵。我手握凤印,一纸诏令,便可抄家下狱。每处置一个叛臣,我都告诉自己,这是为国除害,理所应当。可夜深人静,偶尔也会想,若是生而寻常,谁又愿意终日与算计杀戮相伴。”
十年凤主,杀伐决断,不是天生冷血。身居高位,很多时候,是局势推着她不得不狠下心。
回到现代,亦是同理。二叔毛振邦是父亲的亲弟弟,血脉相连,本该是至亲长辈,却贪念滔天,为了财富权力,不惜痛下杀手。亲情的薄凉,两世,她都体会得淋漓尽致。
“律法已经给他最公正的结局,你不必强迫自己生出恨意,也不必强迫自己宽宥。”陆沉舟声音平缓,“放下,不等于原谅。只是不再让那个人继续占据你的心神。”
毛草灵微微颔首。
这话,说到了她心底。
她不会去宽恕毛振邦犯下的一桩桩罪孽,那些被挪用资金坑害的底层员工,被污染土地伤害的普通百姓,险些酿成惨剧的蓄意谋杀,件件确凿,理应受罚。但她也不愿再让这个穷途末路之人,继续盘踞在自己的心底,消耗自己的情绪。
旧怨清零,不是宽恕恶,而是放过自己。
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,高级律师陈曼推门走入,手中抱着一叠整理完毕的文件。
“毛总。”陈曼神色恭敬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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