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她轻声开口,嗓音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怠,“可方才走出法院的时候,我站在台阶之上,恍惚间,竟以为自己站在乞儿国皇宫的承天门。底下簇拥着人群,耳边仿佛还能听见百姓山呼万岁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她浅浅自嘲地弯了弯唇角。
两世记忆,早已经深深镌刻进灵魂,不是说放下,便能够全然放下。十年凤主岁月,不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,那是她实实在在活过的人生。泥沼青楼的屈辱,和亲路途的艰险,后宫步步惊心,朝堂日夜操劳,千千万万乞儿国子民的生计,全都沉甸甸压在她的灵魂深处。
哪怕回到现代,那些刻进骨子里的思维习惯,依旧难以完全剥离。处理集团事务之时,她会下意识沿用治国理政的思路;看见底层普通人挣扎求生,心底依旧会涌起旧时悲悯。
“两世人生都属于你,不必强迫自己割裂。”陆沉舟伸出手,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之上,掌心温度安稳而温热,“不必非要把乞儿国的过往当成一场虚妄的梦,也不必把现代的毛氏家千金身份,当作全部的自我。你既是毛草灵,也是乞儿国的凤主,二者本就是同一个人。”
毛草灵侧过头看向他。
陆沉舟是少数完整知晓凤印秘密、听过她完整异世经历的人。旁人只看见商界新贵杀伐果决,看见福布斯榜单之上耀眼的名字,看见毛氏集团飞速扩张的商业版图,没有人知道,这具躯体里面,藏着一个历经王朝兴衰的灵魂。
外界追捧她,畏惧她,仰慕她,可很少有人愿意听懂这份藏在强大外壳之下的迷茫。
“有时候我会疑惑。”毛草灵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温热的杯壁,缓缓诉说心底埋藏许久的心结,“如果我没有穿越那十年,我原本只是一个被家族算计、天真娇纵的富家千金。车祸醒来,我带回一整套帝王的心术与眼界。我用治理国家的办法治理企业,用后宫朝堂博弈的智慧化解商战危局。我得到了成功,可我也再也回不去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毛草灵了。”
曾经的那个少女,早已死在那场去往乞儿国和亲的漫漫长路之上。
陆沉舟安静听她诉说,没有打断。
“我双手清算敌人,铁腕清洗董事会,布局陷阱围堵对手,步步算计,滴水不漏。这些手段,不是现代课堂教给我的,全部来自那十年宫廷与朝堂。”毛草灵目光微微垂下,“夜里偶尔做梦,还会梦见青楼斑驳的木楼,梦见乞儿国大殿之上的奏折如山,梦见战乱过后流离失所的难民。醒来之后,身处高楼别墅,环顾四周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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