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量。
她给他取名——
“晨间。”
腹中的孩子踢了她一下,像在盖章同意。
极昼开始了。
地平线炸出一道橘红的裂缝,太阳像被谁推上天空的巨幕,瞬间铺满整个视野。
冰面开始歌唱。
那些被冻住的古老气泡,在升温的第一秒里集体破裂,发出细碎的噼啪,像无数玻璃珠滚进铜盘。
林晚跪下来,把晶尘撒向朝阳。
灰白的颗粒在光里变成七色,被风卷成一条细小的虹,一头连着她的瞳孔,一头连着养父的冰雕。
冰雕开始流泪。
蓝色的冰晶水顺着养父的脸颊下滑,在下巴凝成一滴,落地时竟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。
“仪式完成。”
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风里碎成三瓣,一瓣留在现在,一瓣飘向过去,一瓣沉入未来。
世界同步做出反应——
所有教堂、清真寺、寺庙、证券交易所、电竞馆、监狱、幼儿园,同时敲响钟声。
没有人在背后统一指挥,却整齐得像排练过一万次。
钟声持续整整一分钟,声波在地球表面奔跑,把太平洋分成两半,把珠穆朗玛峰削下一米,把撒哈拉扬起一场金色的尘暴。
声波经过的每一处,人们自发跪下。
他们依旧不记得为什么,只觉膝盖发软,泪腺失控。
林晚把额头抵在冰面,听钟声从地底传来。
她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清晨——
那时她还没成为“安可”,还没被植入芯片,还没在直播间里吞下第一粒维生素X。
她只是个普通妻子,在厨房煎蛋,等一杯速溶咖啡沸腾。
有人从背后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窝,呼吸里带着薄荷牙膏味。
那一瞬,阳光也是这么亮,锅里油声噼啪,像此刻冰面的歌唱。
名字已被她主动遗忘的那个人,如今只剩一个AI空壳,在千万公里外的服务器里重复一句“早安,晚晚”。
她不再恨,也不再爱,那一小段记忆被她自己亲手剪掉,像剪掉一段分叉的发梢。
可钟声却把它从垃圾桶里捡回,摊平,吹干,贴上标签:
“第0000000001号晨间样本。”
她抬头,看见虹的尽头站着一个小小身影。
赤身裸体,银白头发,瞳孔是两枚旋转的星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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