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进入草原的第三天,北蛮人坚壁清野策略带来的麻烦,开始全面显现。
天空是灰蒙蒙的,空气中飘散着草木烧焦后的呛人味道。
放眼望去,大地呈现出令人压抑的焦黑色,原本应该随风起伏的青翠草海,如今只剩下黑色的根茬与皲裂的土地。
看不到一个牧民,也看不到一头牛羊。
这片广袤的天地,安静得可怕,只有十万大军行进时甲胄摩擦的单调声响,以及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。
后勤的压力,正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点点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战马是骑兵的生命,而草料是战马的生命。
没有了丰足的草料,这些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精灵,就会迅速退化成不堪重负的牲畜。
士兵们携带的淡水也开始告急。
草原上的水源地本就难寻,北蛮人更是在每一处都做了手脚,斥候沿途发现的几处湖泊与河流,都漂浮着腐烂的牛羊尸体,腥臭隔着很远便能闻到,根本无法取用。
中军大帐内,气氛有些沉闷。
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,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色,向着帅案后的苏哲躬身报告:
“陛下,我们携带的草料,经过这几日的消耗,最多只能再支撑十天。若是十日之内找不到新的草场,我们麾下的数万匹战马将面临掉膘的风险,届时骑兵的冲击力与机动力都会大打折扣。”
他的话语,说出了在场所有将领的心声。
大乾军队能横扫北蛮先锋,所倚仗的便是骑兵之力。
一旦骑兵出了状况,在这片无垠的草原上,步兵方阵便会任人宰割。
大军的行进速度,也因此大受拖累。
为节省马力,每日的行军路程被迫缩减,这与苏哲起初制定的“千里奔袭,直捣王庭”的方略,南辕北辙。
面对众将的忧虑,帅案后的苏哲,神情却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没理那名将领的报告,直接铺开了面前的巨大地图。
这张地图,比军中通用的制式地图要详尽百倍,上面不仅有山川河流,甚至连许多不起眼的部落迁徙路线和季节性水源地,都用细密的笔触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他登基之后,命令影龙卫与边军斥候,耗费了无数心血重新绘制的草原全图。
地图上的几个地点,被朱砂笔圈了出来,格外醒目。
苏哲修长的手指,在地图上轻轻划过,最后落在一个被圈出的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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