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志强加。父亲投军,祖父虽不舍,仍曰:‘好男儿志在四方。’”
“而父亲于儿,”姜果声转低沉,“自儿落地,已定前程。须读兵书,须习骑射,须成大将。儿性非所喜,力有不逮。父亲常斥:‘姜家子岂可庸常!’三十年前,儿欲辞军职,就文散官。父亲杖责,曰:‘姜氏无白丁!’”
起略睁目,精光复现:“将门之子,自当继武!”
“将门之子,亦当有选。”姜果坦然对视,“昔年霍去病有子,未闻为将。岳武穆有孙,改习诗文。父亲逼儿为将,犹农人逼鱼爬树。鱼竭而亡,树亦无益。”
夜风骤起,灯笼摇曳。起略喃喃:“鱼爬树……鱼爬树……”忽大笑,笑中带咳,“老夫一生,竟成逼鱼爬树之辈!”
姜果跪前:“父亲勿自责。儿非怨父,乃明理耳。祖父知父为龙,纵之入海。父不知儿为鱼,强之登木。今更賢为龙,儿幸未阻其入海。此祖父之智,儿所学也。故曰:您父不如我父——在知子、容子、纵子。”
第八章月明心迹
起略默然,仰观星河。北斗阑干,参横斗转。九十年光阴,恍如昨梦。昔年漠北驰骋,江南策马,功名尘土,尽在眼底。
忽忆一事:昔年平南诏,俘敌酋幼女,年方十岁。起略怜之,欲收为义女。部将谏曰:“夷狄之种,不可亲近。”起略叱曰:“此亦人也!”遂养府中,教以汉文。后嫁与蜀中书生,今已子孙满堂。彼时一念之仁,岂非父心?
又忆更賢幼时,起略教其射箭。更賢力弱,弓不满矢。起略斥责,姜果在侧,温言道:“父亲,容孩儿慢引。”亲手把教,经旬乃成。彼时以为儿懦,今思之,是乃父慈。
起略长叹,扶起姜果:“吾儿。”
姜果起身,父子执手。九十年,首度四目相对,无君臣,无将校,唯父与子。
“汝言甚是。”起略老泪纵横,“吾为将,知人善任。用李晟于卒伍,拔王坚于行伍。然于吾儿,竟以己度人,强所不能。吾父农夫,知吾非池物,纵之飞天。吾为上将,不知儿非辕马,强之驰骋。糊涂!糊涂!”
姜果泣拜:“父亲功业,彪炳史册。儿虽庸常,幸得父荫,衣食无忧。更賢有成,光耀门楣。天佑姜氏,复何憾焉?”
第九章晨钟暮鼓
更深露重,老仆来请安歇。起略摆手,独坐石凳。命取酒,姜果斟满。父子对饮,不复言语。
东方既白,寿宴再开。宾客复至,更賢亦驰归,风尘仆仆。起略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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