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,玄甲映亮三月春阳。霍去病在队伍最前方,忽然勒马转向,驰到灞桥边。
“伸手。”他说。
冯蓁伸出手。少年将军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环——不是原来那枚,是新琢的,环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。
“这是匈奴的祭文。”他用马鞭指着那些符号,“我让人译了,刻在上面——‘愿长生天保佑佩此环者,纵涉血海,不染尘埃’。”
“原来那枚呢?”
霍去病拍拍胸前护心镜:“在这里。”他顿了顿,“若我...回不来,这枚新的,你留着。旧的,随我葬。”
大军开拔的号角响了。他最后看她一眼,那眼神像漠南的月亮,又冷又亮。
冯蓁站在灞桥上,看十万铁骑踏起烟尘,遮蔽了长安的春天。手中玉环渐渐被捂热,那些陌生的符号硌着掌心,像是某种预言。
第八章·狼居胥
漠北的决战,持续了二十七天。
霍去病深入匈奴腹地两千里,在狼居胥山祭天封礼。那是汉军旗帜第一次插上匈奴圣山。捷报传回时,长安沸腾了。
但冯蓁在等另一封信。
直到腊月,北疆驿马才带来冠军侯私函。牛皮信封里没有帛书,只有一缕用红绳系着的白发,和一撮染血的狼居胥山土。
她明白了。
元狩六年九月,大司马冠军侯霍去病薨,年仅二十四。陛下悲恸,调铁甲军列阵送葬,从长安一直排到茂陵。殉葬物中,有匈奴祭天金人,有休屠王宝刀,还有一枚系着红绳的玉环。
发丧那日,冯蓁没去送葬。她坐在渭水边,看北雁南飞。手里握着另一枚玉环,环身的祭文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。
婢女找到她时,已是月上中天。
“娘子,宫里来人了。陛下念冠军侯功勋,问您可有什么想要的恩赏?”
冯蓁望着北方,那里是漠南,是河西,是狼居胥山,是一个少年用一生走过的路。
“妾想去祁连山看看。”
第九章·玉门关
元鼎三年,冯蓁随西域商队出了玉门关。
车过胭脂山时,她看见山崖上有斑驳的刻石。向导说,那是当年汉军所刻。冯蓁攀上去,在夕阳里辨认那些风雨剥蚀的字迹。
最上方是八个大字:“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”。
下面却还有一行小字,几乎被苔藓覆没。她用手一点点抠开苔衣,露出铁画银钩的刻痕:
“然有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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