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文镜喃喃念璜上刻文。老猿闻言剧震,以指蘸露,在窗台疾书下句:“云霞自归来”。字迹遒劲,竟是褚河南笔意!
原来此猿本名陆砚青,嘉靖朝举人,因避严嵩之祸隐居巫山。偶遇朝霞子,知其乃云霞所化精魄,二人借“太虚镜”收朝霞、“罔两灯”纳夜魄,欲炼“阴阳和合镜”以证大道。然山神妒其能,于丙午年端午发洪拆之。洪峰中朝霞子将太虚镜抛入江心礁石,自执罔两灯引开山神,临别裂璜为誓:“待江心石转,云霞归来。”
陆砚青苦候江畔,见那礁石经年不转,而自己形貌渐类猿猱。方悟“江心石不转”非谓礁石,乃是“将心矢不转”之谐隐!遂化猿身守山,每夜提灯来照太虚镜,盼镜中复现云霞。
文镜听罢慨叹:“今既丙午,璜亦成双,何以不现形?”老猿指铜镜摇头,又指天际残月,再做揽云霞状。文镜恍然:“需在朝霞时分,借太虚镜收纳云霞,方能显形?”
忽闻阁外雷声滚动,驿吏惶急拍门:“山神怒矣!客官速将玉璜还诸镜中!”话音未落,狂风破窗,铜镜铿然欲飞。文镜急将两半玉璜扣合,直扑镜前。但见璜合瞬间,青光大作,镜中云霞如沸,那白衣女子身形渐凝——
下卷·镜灯缘
朝霞子自镜中踏出,衣袂犹带赤霞色。见老猿提灯而立,怔忡良久,泪落如珠:“砚青...何至形骸至此?”老猿口不能言,唯以毛掌轻触其面,献上罔两灯。
灯人发罩忽散,八千青丝如瀑垂地。朝霞子解开发间银簪,簪身中空,内藏泛黄纸卷。文镜就烛展读,竟是陆砚青当年手书《云霞谣》:“...愿为罔两灯,夜夜照君镜。纵使形骸改,此心江石定。”
原来当日山神发难时,朝霞子早暗将陆砚青一缕魂魄封入罔两灯,以其人发织罩护之。而陆砚青肉身化猿,灵智半昧,却本能地夜夜提灯来照镜——灯中魂见镜中影,竟成另一种相守。
“今镜灯重逢,璜佩复合,可破山神禁咒否?”文镜急问。窗外雷声愈炽,暴雨倾盆,整座朝云阁格格作响。
朝霞子与老猿相视而笑,各执镜灯。但见太虚镜喷朝霞如赤绡,罔两灯吐夜魄似玄纱,二气在空中交织,渐成太极图形。阁外暴雨忽歇,云破处月华如练,照见山崖上巨脸隐现——正是巫峡山神。
山神声如闷雷:“朝霞子,你私取云霞精华,陆砚青,你擅改命数化猿,皆犯天条!”朝霞子稽首:“神君明鉴。云霞本天地余韵,取之补镜,为留人间朝晖;砚青化猿守山,反护得巫峡三百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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