绯袍玉带,映得金殿生辉。永徽帝端坐龙椅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——昨夜二皇子在寝宫外跪了三个时辰,哭诉有人构陷。
当鸿胪寺卿唱到“一甲第三名,沈青衫”时,这个从最末排号舍走出的寒门士子,深吸一口气,出列跪倒。
“臣,幽州蓟县沈青衫,叩见陛下。”
按照惯例,天子会问些“治平何策”的套话。永徽帝却忽然道:“朕闻你卷中有言:’法如秋风,不避贵近;才似春日,当照孤寒’。此语何解?”
满殿寂静。几位阁老交换眼色,二皇子在宗亲队列中,不自觉地攥紧了玉圭。
沈青衫伏地,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“臣本幽州一马奴,兄长任蓟县马场司库。永徽十四年,马场失马百匹,兄长蒙冤下狱,杖毙公堂。臣苟活性命,实为今日——伏请陛下,重查幽州军马案!”
哗然如潮水漫过大殿。都察院左都御史厉喝:“狂妄!金殿之上,岂容罪囚之后咆哮!”
“让他说。”永徽帝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所有嘈杂。
沈青衫从怀中取出蓝皮账册,双手高举:“此乃原东宫詹事陈明远临终所托,内录三年来经兵部流出的军资明细。其中涉及战马三百匹、铁甲五千副、强弓硬弩若干,皆以兵部批文,运出边关,售予契丹、回纥诸部。而经手人——”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“正是兵部右侍郎,杜衡之!”
“杜衡之”三字一出,二皇子手中玉圭“当啷”坠地。
“而杜侍郎,”沈青衫一字一顿,“是二皇子殿下的舅父。”
死寂。连御座旁的蟠龙金柱,似乎都屏住了呼吸。
永徽帝缓缓起身,冕旒的玉珠碰撞出细碎的声响。他走过御阶,停在沈青衫面前,取过那本账册。
一页。两页。三页。
“啪!”
账册被狠狠摔在御阶下,正落在二皇子脚边。
“逆子!”天子的怒吼震得梁尘簌簌,“你还有何话说!”
二皇子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禁军上前剥去他的亲王冠服时,他忽然疯狂大笑,指向丹墀下的裴琰之。
“是他!都是他设计的!裴琰之,你这条顾老狗的徒弟,你是要为老师报仇对不对?陈明远是你杀的!账册是你伪造的!”
裴琰之出列,撩袍跪倒,动作平稳如常。
“臣,刑部侍郎裴琰之,有本奏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——正是那夜高怀恩所赐的东宫旧册,“三日前,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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