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春来得早,三月初,河岸的柳树已经抽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在晨雾里像一层薄薄的纱。阿贝蹲在河边洗衣服,棒槌敲在粗布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声响,节奏轻快得像水乡的小调。
河水清冽,倒映着蓝天和她的脸。十五岁的阿贝已经出落得水灵灵的,眉眼像养母说的“带着股灵气”,皮肤因常年在水上跑晒成了小麦色,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但她干活时从不笑,嘴唇抿得紧紧的,眼神专注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“阿贝!阿贝!”远处传来急促的喊声。
阿贝抬起头,看到邻家小妹阿莲沿着河岸跑过来,辫子都跑散了:“快去码头!你阿爹跟人打起来了!”
手里的棒槌“咚”一声掉进水里。阿贝顾不上捞,提起湿漉漉的衣摆就往码头跑。河岸的石头路湿滑,她跑得趔趄,但速度一点没减,心里像揣了面鼓,咚咚咚敲得慌。
码头上已经围了一圈人。阿贝挤进去,看到养父莫老憨被几个粗壮汉子围在中间,脸上挂了彩,嘴角渗着血,但腰杆挺得笔直,像河岸那棵被风刮歪了却不肯倒的老柳树。
“黄老虎!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莫老憨的声音嘶哑,却掷地有声,“这河道是大家的,凭什么你家渔船能过,我们的就不能?”
被称作黄老虎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穿着绸缎褂子,腆着肚子,手里盘着两个核桃,一副土财主派头。他身后站着七八个打手,个个横眉竖眼。
“凭什么?”黄老虎嗤笑,“就凭这十里八乡的鱼市,我说了算!老莫头,识相的就乖乖交上这个月的‘河道费’,不然...嘿嘿,你这破船也别想下水了!”
“河道费?官府都没收的费,你凭什么收?”莫老憨气得浑身发抖,“这些年你强占渔产、欺压乡亲,还不够吗?”
“不够!”黄老虎脸一沉,“今天我就让你知道,谁才是这水乡的天!”
他手一挥,打手们一拥而上。莫老憨虽常年打渔力气不小,但双拳难敌四手,很快就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。
“阿爹!”阿贝尖叫一声,冲了过去。
她没学过武,但这些年跟着莫老憨在船上讨生活,手脚比一般姑娘利索得多。一个打手伸手来拦,她低头躲过,顺势一头撞在那人肚子上。打手吃痛后退,她趁机钻到莫老憨身边,张开双臂护住养父。
“哟,老莫头,你这闺女还挺护爹。”黄老虎眯起眼,上下打量阿贝,“长得倒是水灵。这样吧,老莫头,你要是肯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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