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,周围几名举子听见这话,有人皱眉,却没有出声。
而吴守拙的手指慢慢收紧,他想反驳,可话到了嘴边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。
因为赵鸿文说的是事实,至少在眼下,朝廷所说的试问卷确实更利于那些有钱、有门路的人。
赵鸿文说完便带着同伴去了另一桌。
吴守拙坐在原地,耳边依旧充斥着各种争论。
有人骂周老太傅妄改祖制,有人说王明远想用新学结党。也有人觉得朝廷既然只试不取,众人根本没必要如此激动,甚至也有人在默默垂泪。
但吴守拙只觉得那些声音都很远,远得像是隔了一层水。
他想起离家那天,他爹站在村口,佝偻着背,一直朝他挥手。
他想起他娘连夜给他缝衣裳,一边缝一边掉眼泪,说到了京城要好好吃饭,别饿着自己。
他想起村里那些乡亲,把凑出来的碎银子和家乡土产塞到他手里,说你是咱们村的希望,一定要考中啊。
吴守拙闭上眼睛。
他不敢再想了。
……
白日的喧嚣终于散去。
夜幕降临,京城各处的茶楼酒肆相继熄了灯,街道上也渐渐安静下来。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。
吴守拙回到他住的那家小客栈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屋里其他几个室友都已经睡了。
他没有点灯,摸黑走到自己的铺位前,和衣躺下。
可他睡不着,他睁着眼睛,望着头顶那片黑漆漆的屋顶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白天在茶楼里听到的那些话,像是一把把刀子,扎在他心口上。
冯敬之的绝望,老举人们的叹息,赵鸿文的嘲讽……每一句都像是冲着他来的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,想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,可越是不去想,那些话就越往脑子里钻。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笃笃笃。”吴守拙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这么晚了,会是谁?
他披上衣服,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走到门边,低声问道:“谁?”
门外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:“是我,冯敬之。”
吴守拙心里一惊,连忙打开了门,门外站着的,果然是冯敬之。
他依然穿着白天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儒衫,夜色里,他的脸色看不太清楚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有些吓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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