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没有停驻。
它从她衣襟内挣出来,不是溢出,是挣。像一尾困在浅滩多年的鱼,终于等来潮水,要游回它来的地方。
楼望和看见了那道光里的纹路。
不是寻龙秘纹。
是别的什么。
更细,更密,像玉石天然的石纹,又像经年累月的摩挲在玉表留下的指痕。那些纹路没有固定的走向,它们在她胸口盘旋、交织、分岔,最后汇成一线,指向矿口深处。
指向那比日光更早抵达的暗。
“秦姐,”楼望和的声音很稳,“你刚才说这矿口封了多少年?”
秦九真的军刀还插在岩壁里。
“县志上记载,最后一次开采是民国二十六年。”她说,“矿主姓沈。”
沈清鸢的背影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沈家从清末就在这里开矿。”秦九真的声音很轻,“民国二十六年矿难,井下七十二人,无一生还。矿主沈云璋自戕于矿口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沈云璋是沈清鸢的曾祖父。”
矿口内外只剩雨前闷热的寂静。
楼望和看着沈清鸢。
她没有回头,没有应答,甚至没有用任何方式表示她听见了。
但她的手抬起来。
那只方才还垂在身侧、指节泛白的手,慢慢抬起,慢慢探向矿口边缘那道被蕨叶半遮的石壁。
她触到了什么。
不是岩壁。
是岩壁上刻着的字。
那些字被四十年、六十年、八十年的雨水冲刷过,被滇西湿热气候里疯长的苔藓覆盖过,被山风、矿尘、野蜂的巢泥填平过。她用指腹一寸一寸地犁过去,苔藓碎成齑粉,巢泥簌簌落下。
第一个字是沈。
第二个字是云。
第三个字是璋。
她摸到第三笔时,指尖顿住。
楼望和看见了。
那道刻痕的最末一笔,向下拖得很长,像写字的人落笔时腕力忽然溃散,又像刻完这个名字后,有人用指腹在这里停留了很久。
沈清鸢把手收回。
她没有看自己的手指。苔藓的汁液把她的指腹染成青黑色,巢泥嵌进甲缝里,像一圈洗不掉的墨。
“我父亲说,”她的声音很平,“曾祖父最后一次下井前,在身上带了一块玉。”
秦九真没有说话。
“不是成品的玉件。”沈清鸢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