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初九赶到亲兵营时,日头已爬过校场的旗杆。
她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,脚步虚浮。
萧溟早已等在演武场中央。
一身玄黑劲装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凌厉如剑,晨光在他肩头镀上一层冷硬的边。
他背对着她,负手而立,可沈初九却能清晰地感觉到——他在生气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、却足以让方圆十丈气压骤降的怒意。
“王……”她哑着嗓子开口,话音未落——
“因何失约?”
萧溟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,直直剐在她脸上。
没有称呼,没有寒暄,只有这冷硬的四个字。
沈初九心口一紧。
她心虚地垂下眼睫,下意识地避重就轻:“家中……有些琐事耽搁了。”
“何事?”他向前一步,逼视着她。
“店里……一些账目需要清算。”她被他的咄咄逼人激起几分烦躁,加上疲惫至极,语气也硬了起来,“季度终了,总得给您…东家一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?”萧溟的嗓音陡然沉了下去,“所以,在你看来,算清那几本账册,比习武防身、比保命更重要?”
他以为她是遇上了难处,甚至暗中派人去沈府附近查探过。却没想到,竟只是这等“小事”。
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。
他为她安危悬心,她却为几本破账将他晾了两日。
“既来了,便开始。”他不再看她,声音冷得掉渣,“将上回教的那套擒拿术,演练一遍。”
沈初九咬住了下唇。此刻,脑子像一团浆糊,手脚软得不听使唤。
她勉强摆开架势,出拳绵软,步伐凌乱,几个转身衔接处更是漏洞百出。
萧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心浮气躁,形散神溃!”他厉声喝道,“看来平日对你太过宽纵!去——扎马步,一个时辰。不到时辰,不准起身!”
一个时辰?
沈初九眼前一黑,双腿本能地发软。
以她现在的状态,半刻钟都是极限。
可她不敢争辩。萧溟说一不二的性子,她太清楚了。
拖着灌铅般的腿挪到场边,屈膝,沉胯。
夏日的太阳毒辣的早,炙烤着毫无遮蔽的演武场。汗水很快浸透她的中衣,顺着额角、脖颈滑下,滴进眼里,刺得生疼。膝盖旧伤处开始隐隐作痛,腰背酸得像是要断掉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