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山的风,即便入了春,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凛冽的风卷着残雪,刮过突厥部落的营地,发出呜呜的悲鸣,像是在为这个熬过寒冬却依旧满目疮痍的部落哀悼。
营地边缘的空地上,几根粗壮的木柱深深紮进冻得坚硬的泥土里,四个衣衫槛褛的牧民被反手吊在木柱上,破旧的羊皮袄早已被寒风刮得不成样子,露出的胳膊和後背冻得青紫。
两名身着皮甲的突厥士兵,手中挥舞着带着倒刺的皮鞭,狠狠抽在牧民身上。
「啪!啪!」
皮鞭抽打皮肉的声音清脆刺耳,在寂静的营地中格外醒目。
牧民们疼得浑身抽搐,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,却因为被布团堵住了嘴,只能挤出模糊不清的呜咽。
他们的身上,旧伤未愈又添新伤,鲜血顺着皮肉流淌,很快就在低温下凝结成暗红的冰碴。
「狗东西!竟敢偷吃羊!」
一名士兵一边抽打,一边恶狠狠地咒骂。
「那是贵人的财产,就算冻死了,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低贱的奴才碰!」
周围围拢了不少牧民,他们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里满是恐惧与麻木。
有人悄悄别过头,不敢看这残酷的一幕,却又不敢擅自离开。
他们都知道,这几个被吊打的牧民,不过是因为实在饿极了,才捡了一头被冻死的贵族家的羊充饥。
可在这等级森严的突厥部落里,牧民的性命,连贵族家的一头羊都不如。
「开春了又如何?还不是照样冷————」
人群中,一个老牧民裹紧了身上的破袄,低声呢喃。
虽然节气已过立春,但铁山地处北疆,春寒料峭,早晚的气温依旧低得吓人,地面的冻土层还未完全融化,想要放牧觅食,依旧难如登天。
不远处,另一队士兵正擡着几具僵硬的屍体,往营地外的乱葬坑走去。
那些都是没能熬过冬天的牧民,有的是冻饿而死,有的是染了风寒不治身亡。
士兵们嫌恶地皱着眉头,像是在搬运什麽污秽之物,随手将屍体扔进坑里,再用铁锹铲上几锹薄土,草草掩埋了事。
冻土坚硬,铁锹落下,只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不少屍体的手脚还露在外面,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。
「一群没用的废物!」
一名身着锦袍的突厥贵族路过,看到这一幕,忍不住啐了一口,对着身边的随从咒骂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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